事一下安静了。陈七本来还在拔靴子,动作都慢下来,有戏看。
陆停看他一眼,“别把脸写得那么明显。”
陈七立刻低头。
崔晋安站在原地,神情没变,“当时东堤在涨,旧驿道已经开了,南弯口也在吃水。若西庄不开,第二日主城能不能守住,没人敢保证。”
男人道:“我问的不是该不该开。”
他盯着崔晋安,“我问你凭什么替崔家开。”
这两句话听着只差几个字,意思却完全不同。
谢昭站在不远处,没出声。她忽然觉得这位崔家二叔来得挺好,至少不像一路上那些只会喊“祖产不能动”的人。
他甚至承认,当时可能该开,但“该开”是一回事,“谁有资格决定开”又是另一回事。
崔晋安沉默片刻,“因为当时来不及请示。”
“所以你就自己做主?”
“是。”
“西庄三百余亩熟田,今年租息几乎全废。南埂重修、沟渠重挖、庄户减租,后面还不知道要填多少银子。”
男人一项项说得清楚,“这些钱,你出?”
崔晋安道:“我担。”
“你拿什么担?”
“我名下产业。”
男人终于笑了一下,“你名下那点东西,够填几个口子?”
崔晋安:“……”
陈七低着头,这次是真没敢笑。
谢昭倒是第一次发现,崔晋安也有被堵得说不出话的时候,挺难得。
崔家二叔却没给他喘气的机会,“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做了件对的事?”
“是。”
“我也觉得。”
这句话一出,崔晋安反倒抬了眼。
男人看着他,“若当时我在,我大概也会开。”
“可我会先留下凭据,先让州府写清楚,是因救城不得已借崔氏西庄泄洪;会让河工、州府、大理寺三方都在场,会把损失怎么核、以后怎么报,一样样钉死。”
他语气仍旧不重,“你倒好。拿着族里的田,先做了英雄。”
崔晋安眉心终于动了一下,“我没想做英雄。”
“那你就更该知道,这世上最贵的往往不是英雄。”男人抬手一指那片烂泥,“是先例。”
这两个字一出,谢昭眼神也变了些。
崔家二叔继续道:“今日澜州有水,官府要你开西庄,你开了。明日别处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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