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脑子里挖出来,铺在了纸上。
以后即便换一个人,只要有人在旁指点,再照着册中一步一步去做,便能少走不少弯路。
周衡抬起头,目光越过册子,看向陆停,“这些,都是你记的?”
陆停难得没有贫嘴,只认真回答:“孙师傅说,我来记。公子让我不光记成功的,也要把失败的留下。”
“孙师傅起初嫌我烦,后来发现记下来确实能少烧几捆柴,才勉强没把我塞进窑里。”
孙老六立刻吹胡子瞪眼,“谁勉强了?老头子那是看你太瘦,怕烧不出一块整砖,白白浪费柴火!”
陆停叹了口气,神情颇为遗憾,“原来孙师傅舍不得的是柴,不是我。”
人群又笑了起来。就连周衡紧绷的面容,也终于松动了一瞬。
谢昭站在一旁,始终没有打断他们。孙老六懂火,懂土,也懂一块砖在窑里如何成形。
陆停不会烧砖,却能追着他问清每一步,将那些靠感觉、靠经验、靠师徒之间口耳相传的东西,整理成别人也能看懂的规矩。
一个负责把砖烧出来,一个负责让这门手艺留下来。这才是她真正想要的。
等笑声渐渐散去,谢昭才看向周衡,声音依旧不疾不徐,“周大人。老师傅会老,会病,总有一日会拿不动火钳,也守不了窑。”
“可只要经验留下来,规矩立起来,后来的人便不必再用十几年,去走前人已经走过的弯路。”
她没有再过多解释,只抬手点了点周衡怀里的册子,“今日记的是烧砖,明日便可以记烧瓦、炼灰、修窑。工部若只得一个孙师傅,用完这一代也就没了。”
“可若得了这本册子,往后便能有第二个、第三个,甚至第一百个孙师傅。”
砖场里一时无人说话。窑火在风雪中明明灭灭,橘红色的光映在周衡脸上,也映在那本满是墨痕的册子上。
他在工部十几年,见过无数能工巧匠。有人善于营造,有人精于木作,也有人一眼便能看出河堤何处容易决口。
可这些人的本事,大多都长在自己身上。
师父留一手,徒弟藏半招,传到第三代,原本十分的手艺往往只剩下五六分。
工部每逢大兴营造,都要到处求人,若遇上老师傅病了、死了,一项工程甚至会因此停上数月。
可眼前这本厚厚的册子,却让他看见了另一种可能。
匠人的经验不再只属于一个人。那些以往随着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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