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缓缓闭合。厚重的朱门发出一声低沉悠远的轰鸣,仿佛将宫外的风雪、人声、市井烟火,一并关在了门外。
门内,忽然安静了。静得只剩脚步落在金砖上的轻响,一声,一声,悠悠荡向宫道深处。
沈万金下意识停住脚步,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身后那两扇高逾数丈的朱红宫门已经彻底闭合,只余一道细细的门缝,像一柄竖起的长刀,将天地劈成了两半。
门外,是他活了四十余年的人间。门内,是天家。
一门之隔,却像隔着一辈子。沈万金喉头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走南闯北,跑遍了大梁十三道,见过盐场日晒如雪,也见过漕运千帆竞发;进过无数豪门大宅,也陪着笑脸拜访过无数达官显贵。
可皇城,这是第一次。也是他这一生,第一次堂堂正正,从正门走进来。
不是低三下四地送礼,不是四处托人求人,更不是花银子买一个站在宫门外的机会。而是——奉旨入宫。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鞋底还沾着朱雀街上的积雪,可踩着的,却已经是皇城的金砖。
原来,这就是天子脚下。
身旁的小儿子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了,一双眼睛睁得圆圆的,左看看高耸宫墙,右看看飞檐斗拱,连走路都下意识缩着肩膀。
他轻轻扯了扯父亲的衣袖,小声问道:“爹……这里,就是皇宫吗?”
沈万金看着儿子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笑了。那笑意,比方才在朱雀街时轻松了许多。
他轻轻点头,“嗯。”
少年眼睛一下亮了,“比书里画的还大。”
沈万金失笑。何止是大,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透着一种无形的威严,让人连说话都不由自主放轻几分。
赵公公始终笑眯眯地走在前面,将父子二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却没有催促。
在宫里待了几十年,他见过太多第一次进宫的人。
有人战战兢兢,有人故作镇定,也有人眼珠子乱转,恨不得把宫里的东西全记下来。
可像沈万金这样,一路只是认真看着脚下金砖的人,却极少。
赵公公笑着放缓脚步,忽然道:“沈老爷,皇宫里的路,又不会跑。您低着头一直瞧金砖,可瞧不出银子来。”
一句话说完,旁边两个年轻内侍险些没忍住笑。
沈万金先是一愣,随即也忍不住笑出了声。原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无极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