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沾着暗色污迹。
可上面的字迹仍能看清,马匹调拨,西域烈马,贡院马厩,还有最底下那枚刺眼的私印。
陆停倒吸一口凉气。陈七脸色也变了。谢昭伸手接过那页残册,火光映在纸上,那枚私印红得像血。
她原本懒散的神色终于收了几分。
柳福跪在地上,嗓音发颤,“我不知道全部,可我知道,那匹马不是意外进贡院的。有人提前换了位置。调令不是养马监正印发的,是私印。”
“我见过那道调令。”他说到这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额头重重磕在地上,“谢公子,我不想死。”
议事棚内安静得只剩炭火声,谢昭看着手里的残册,慢慢笑了。这一笑不深,却让陆停心口一跳。
他跟了谢昭这么久,已经慢慢能分辨她不同的笑。气人时的笑,懒散。赚钱时的笑,真诚。坑人时的笑,温和。现在这个笑,却像刀终于找到了鞘。
谢昭低声道:“你带来的不是命。”
柳福抬起头。谢昭把残册轻轻放到桌上,“是价钱。”
柳福愣住。谢昭看着他,眼神清亮得近乎冷,“你的命值不值钱,不取决于你跪得多惨。取决于你手里这东西,能咬到谁。”
柳福嘴唇哆嗦了一下,眼里却终于有了一点活气。
就在这时,营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夜色里,那声音由远及近,压过了砖窑边的火声。
陈七掀帘进来,脸色微变,“公子,大理寺来人了。”
谢昭没有抬头,“谁?”
“裴大人亲自来了。”
风卷起门帘,火光猛地一晃。谢昭看着桌上的残册,唇角慢慢扬起,“来得正好。”
她抬眼看向跪在地上的柳福,语气轻得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柳管事,你的价钱,要涨了。”
夜色沉沉,流民营的火却没有熄。议事棚外,砖窑里的火光映红半边天,远远看去,像有人把一轮残阳埋进了雪地里。
裴砚掀开帘子进来的时候,棚内安静得厉害。火盆烧得正旺,柳福跪在地上,面前放着一只空了的粥碗。
裴砚的目光落到柳福身上,柳福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大理寺少卿,整个京城没人不怕。尤其是他们这种手上沾过脏事的人。
谢昭却像什么都没看见似的。她靠在椅背上,手里抱着暖炉,神情懒洋洋的,“裴大人来得正巧。”
裴砚目光落到桌上的残册,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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