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落下,众人安静下来。前些日子他们堵在侯府门口,被护院推搡、辱骂,连大门都进不去。那时他们只觉得自己命贱。
侯府一句分家,就能把所有债推到沈氏头上。如今有人站出来说,讨债不丢人,倒叫他们心里忽然生出几分酸涩。
那个抱孩子的妇人抹了抹眼角,低声道:“我跟谢公子去,我男人替侯府修园子,冻坏了腿,工钱一文没拿回来,孩子连药都吃不起。侯府若真要打人,便先打死我好了。”
有人开了口,剩下的人便也跟着动了心。药铺掌柜叹了一声,“罢了,老朽也走这一趟。沈夫人从前看病拿药,从未短过银子,如今倒叫侯府这样欺负,实在不像话。”
布庄掌柜也咬牙道:“我也去,侯府这些年做衣裳赊了不少账,账本还在我柜里锁着。”
工匠头子把肩上的麻绳一甩,瓮声瓮气道:“我带兄弟们去,他们欠我们半年工钱,今日若不给,便把侯府门口那对石狮子抬走抵债。”
陆停听得眼皮狂跳。这群人怎么还越说越像要走上不归路了?
谢昭却很满意。她把账册收回袖中,语气依旧温和,“诸位放心,今日咱们不闹事,不砸门,不动手。”
众人神情稍缓。谢昭继续道:“咱们只是讲道理。”
陆停默默看了她一眼。他现在最怕谢珩说讲道理。这人一讲道理,别人通常就没道理可讲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安平侯府去,起初只是十几个人。路过东街时,有看热闹的百姓跟上来。路过米铺时,又有几个曾替侯府送过粮的伙计凑了过来。等走到安平侯府所在的长街,队伍已经拉得老长。
京城百姓最爱热闹,尤其爱看高门大户的热闹。安平侯府前些日子刚闹出“连亲儿子都养不起”的笑话,今日谢大公子又带着一群掌柜和工匠上门,哪怕是瞎子都能闻出不对劲。
侯府门房原本正靠在门边打盹。一抬眼看见乌泱泱一群人朝这边走来,吓得差点从台阶上滚下去,“你、你们干什么?”
工匠头子往前一站,嗓门比铜锣还响,“讨债!”
门房脸都白了,讨债讨到侯府门口。这群人是不是疯了?
谢昭慢悠悠下了马车。她今日仍是一身青衫,外头披着旧氅,病弱清贵,看着不像来砸场子的,倒像来送帖子的。
她走到侯府门前,抬头看了一眼门楣上的匾额。安平侯府四个大字金灿灿的,瞧着很气派。
谢昭欣赏片刻,忽然笑了,“这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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