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承安眉头皱得越来越紧。这些日子,谢珩总会有意无意提起那场惊马案。侯府门口提,流民营提,今日赵福回来也提。就像故意的一样。
想到这里,谢承安忽然冷声问道:“那匹马到底是谁送进马场的?”
空气瞬间凝滞。柳氏指尖轻轻一颤,滚烫茶水落在手背上,她却像察觉不到疼。谢瑾垂下眼,长睫遮住眸中情绪。
谢承安目光扫过众人,心里莫名生出一股寒意。若真是意外,为何所有人都这般反应?
半晌之后,他缓缓开口,“本侯不管是谁做的,若真查到侯府头上。所有人一起死。”
窗外风雪呼啸,书房安静得落针可闻。没有人发现,一场埋藏许久的暗流已经开始翻涌。
……
此刻的流民营,却是另一番景象。火光连成一片,远远望去,像雪地里生出的灯海。
谢昭抱着账册坐在火堆旁,火光映着她病白的侧脸。她看着远处来来往往的人群,眼底终于露出几分满意。
几日前这里还是一盘散沙,如今却已经开始有了秩序。有人拾柴,有人熬粥,有人登记工分,甚至连孩子都学会了排队领粮。
人最怕的从来不是穷,而是没有希望。只要让他们看见活路,他们自己就会往前走。
陆停抱着账册一路跑来,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谢兄,粮又到了。”
谢昭抬头看了他一眼,“多少?”
“一万八千石。”陆停说完自己都觉得离谱。他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有人赈灾还能越赈越富。
谢昭却只是点了点头,“还行。”
陆停差点噎住。这几日京城富商跟中了邪似的,拼命往这里送粮。可谢昭从头到尾都没有半点惊喜,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陆停张了张嘴还未说话,营地外传来马蹄声,十余骑缓缓停下。
风雪之中,一道白色身影翻身下马。裴砚来了。
他原本是奉旨调查粮仓失窃与库吏身亡,可当他踏进流民营的时候,脚步却微微顿住。流民在登记,流民在干活,流民在领工分。
整个流民营不像难民聚集地,反倒像一个刚刚成型的小镇。
裴砚沉默了。他终于发现,谢珩根本不是在赈灾,他在养人,在立规矩,在建立属于自己的秩序。
火光旁,谢昭笑眯眯抬起头,“裴大人。这么晚还来查案?”
裴砚盯着她,缓缓开口,“谢公子好大的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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