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至向来铁面无私，他的名字在这座城里比官印还管用。
他的目光在断了一只手的张怀安身上停了两息，又落到满地的伤兵和那本被高举的账册上。
“封锁现场，所有人不得离开。”
守军散开，刀枪朝内，把整座演武场围得水泄不通。
张怀安的笑停了。
那张脸上涌起溺水之人抓住稻草的本能。
他踉跄着转向林清至，左手捂着断腕，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林大人！冤枉啊！”
“下官多年来为朝廷忠心耿耿、尽心尽力，是这刁民蓄意构陷、伪造账册污我清白！林大人明察啊！”
林清至低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林清至身后，三四十名甲士列阵而立，长枪横持，盾牌在前。
张怀安左手捂着断腕，血已经浸透了半边衣袖。
他转过头，看着门口那道赤红色的影子。
林清至的目光落在他断腕的血上，又落在他身后那片伏地的弩兵身上，最后落在演武场中央的楚浩身上。
楚浩走过来，把手里的账册往前递了一步，这东西自从徐庆找过他一次麻烦以后，他便日日带在身上。
“这是从城东南废弃码头缴获的账册，记录了张怀安三年来官匪勾结的全部赃账。”
林清至伸手接过，翻开第一页，目光逐行扫过去。
“三年间，张怀安以刑房主事身份包庇黑风山匪寇，为其提供商队出行时间、路线、护卫配置。匪寇劫掠后，赃物经废弃码头暗线出城，分赃比例为张怀安四成、黑风山三成、镇武堂长老徐庆三成。”
他从怀里又摸出几块高阶兽晶，搁在林清至身旁军士捧着的木盘上。
“赃物实证。码头石屋中缴获，妖角、灵草、兽晶均有残留。”
林清至翻到第十二页，指尖点了一行字，日期、货物、金额，尾部一个清晰的“安”字签押。
他的眉头拧了一下。
楚浩往下接。
“为掩盖罪行，张怀安三年来多次捕杀无辜流民充作匪寇结案。义庄第二间那六具尸体，四十余岁手无寸铁的男子、女子、老人，没有一个有习武痕迹，全是顶罪的冤魂。”
“数十条人命，换他一纸功绩。”
林清至合上账册。
他没有立刻开口，沉默了三息，面色越来越难看。
然后他抬头，目光落在张怀安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