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认罪书上画了押,堂上一判,人头落地。”赖光荣的声音从牙缝里漏出来,“谁办的案?”
“张主事。”赖光荣飞快地吐出这三个字,“刑房那位。上头要交差,他就交。死人最听话,不会翻供不会喊冤。那些冤死鬼进了刑场就是板上钉钉的匪寇,谁查?”
“就说眼前的,两日前刚斩了一批,六个,现在停在城东义庄里,没人来收。”
灶房门口传来脚步声。
打杂的学徒探了半边身子进来拎水壶,目光往灶台后面一扫,楚浩的碗已经端起来了,筷子夹着最后一粒米往嘴里送,赖光荣把脸埋进碗里,扒饭的动作流畅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学徒拎了壶走了。
脚步声远了,赖光荣放下碗,盯着楚浩。“兄弟,你是要查?”
楚浩没答。
赖光荣站起来。
“我劝你一句。张怀安当了十几年刑房主事,背后的人你查不到。去年郡城来个账房先生,多问了两句商队的事,第三天人就没了,说辞是落水溺亡。你听我的,当什么都没听见,安安生生练你的功。”
楚浩站起来,把自己碗里剩的那块肉拨进赖光荣碗里。
“改天再聊。”
他走出灶房时,天色已经暗透了。
后院廊下的灯刚点上,昏黄一团。
他没去南演武场,直接穿回厢房,闩上门,靠着墙坐下来,在黑暗里把赖光荣的话过了三遍。
六个。义庄。流民顶罪。
一封信加灶房里的口供,撬不动张怀安。
得去义庄。
入夜后他换了一身深色短打,刀留在床板底下,从后墙翻出去。
城东北方向的路越走越烂,青石板变成夯土,夯土变成烂泥,两侧杂草从脚踝长到腰际。
过了最后一排民居,连灯笼都没了,只剩头顶一弯钩月,光薄得像刀片。
义庄三间石砌平房蹲在荒坡上,半人高的木栅栏歪歪斜斜,门口一盏油灯笼着,火苗细如针尖,风一歪就灭。
楚浩翻过栅栏,脚尖落地的声音被草丛里的虫鸣盖了过去。
他贴着墙根摸到第二间屋子的木门前,侧耳停了五息。
里面只有门缝里漏出来的那股气味,腐腥、铁锈混在一起。
他推开门闪进去。
六张石台,六具尸体,白布蒙着。
月光从高窗漏进来,窄窄一道,照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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