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刚醒，医怪前辈说，你还不能动。”皇甫若澜开口，声音有些哑，却听得出在极力压着什么。
“我来接你。”凌锋说。
皇甫若澜的嘴唇动了动，眼眶慢慢红了。她别过脸去，好一会儿，才低声道：“你总是这样。明明自己都还没好，非要来逞强。”
“若不逞强，我五年前就该把你带在身边了。”凌锋蹲下来，与她平视，“若澜，跟我回去。回江海。”
皇甫若澜看着他，眼泪终于没忍住，从眼角滑下来。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又像被烫着般收回。她转头，看向门外。廊下，秦明月和柳如烟并肩站着，正朝她微笑。穆恩、小刀、石头、熊子、小武也在。还有她的祖奶奶，站在更远一点的地方，正用一种极柔和极复杂的目光望着她。
“祖奶奶……”皇甫若澜轻轻唤了一声。
李惜文看着她，良久，微微一笑：“去吧。这皇甫家的天，塌不下来。若塌了，祖奶奶给你顶着。”
皇甫若澜泪如雨下。她站起身，朝李惜文深深一拜。然后，她看向凌锋，伸出手。
“带我走。”她说。
凌锋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冰凉，像在静室里浸了太久的玉。他握得很紧，像要把这几年的光全都补回来。
他牵着她，一步步走出静室。门外，阳光已经破云而出，从回廊的雕花窗格里漏进来，像给两人脚下铺了层浅金。皇甫家没有一个人上前。就连皇甫云雄，也只是站在那里，面色沉得能拧出水，却终究没有说“不”。
徐傲天站在人群最后，看着凌锋与皇甫若澜交握的手，眼底的寒意几乎要结成冰。他的手缓缓负到身后，指节一点一点捏白了。
“凌锋，出了这扇门，你欠皇甫家的，会有人来讨。”他极低地自语了一句，没人听见。
凌锋牵着皇甫若澜，穿过西苑，穿过前庭，迈出皇甫家那两扇朱漆铜门。台阶下，风从津城原野上吹来，带着旷远的、自由的气息。他回头看了皇甫若澜一眼，轻声说：
“我们回家。”
皇甫若澜含着泪，用力点头。
车队重新启动，朝机场方向驶去。皇甫家的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像把一段旧年月永远关在了里面。而门里门外，有些人的恨，已经像野火一样烧了起来。
可凌锋不在乎。他只知道，他欠了五年的女人，此刻正坐在他身边。她的头轻轻靠在他肩上，像终于从一场大梦里醒来，重新找到可以安放自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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