帖,心里却始终安定不下来。
前些日子强种刚开始时,街面上处处都是京营甲士。
那些兵站得整齐,带队军官也把规矩讲得清楚,医工负责种痘,军士只管维持秩序。
如今几处新疫点接连出现,已经完成接种的甲士全被调去最危险的病坊,到了柳叶巷这边,维持秩序的只剩十来名衙役,后头还跟着二十多个临时征来的里甲协役。
人一换,味道也跟着变了。
巷口的补种长桌才摆下半个时辰,已经吵了三回。
一名协役扯着嗓子催人排队,见有人拿黄帖慢了些,伸手便去拽对方胳膊。
另一头刚查出一户有人高热,医工准备带人去痘房,那家的老父亲急得堵在门口,衙役上前推开木门,院里的女人孩子当场哭成一片。
周围百姓原本就憋着火,这一下立刻围了上来。
“昨日才让咱们伸胳膊,今日又封街,朝廷到底还要折腾多久?”
“宫里天天贴记录,说陛下和太子都种了,十天过去,咱们见过谁?”
“要是真有那么安全,让太子来这里走一圈给大家看看!”
声音越来越高。
周老七张了张嘴,原本想替医工说两句,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他亲眼看着赵老太太接了种,也亲眼看着三山街靠一张黄帖安稳下来,所以他信这痘苗有用。
可眼前这些人的火气,他同样看得明白。
朝廷接种过的官兵正在各处疫点奔走,百姓眼里最常见的却成了衙役与里甲。
前者讲军令,后者天天住在同一条街里,旧账与私怨都混在一起。
强种铺得越远,摩擦便越多。
就在这时,那户刚查出高热病人的院门前忽然传来一声怒喝。
一个年轻汉子猛地推开协役,把自己父亲护到身后。
协役踉跄两步,抬手抽出腰间木棍,旁边衙役也同时围了上去。
人群瞬间向前挤了半步。
有人抓起地上的碎砖。
啪!
一块石头砸在接种长桌边沿,装着棉布的木盘当场翻倒。
周老七心头一紧。
街口的衙役已经握住刀柄,围观百姓也开始往前推。
再往前一步,今日这场强种便要当街见血。
恰在此时,巷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着,一道高喝穿过整条长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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