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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内卫?”
刘二虎从怀里摸出一块乌金腰牌,只让对面看清最上头两个字,便重新收了回去,咧嘴笑得很是和善。
“奉旨办差。”
“方才谁说,让我家老爷退进巷子来着?”
没人说话。
那名孔府管事脸色刷地白了,连忙拱手道:“误会!这都是误会!既是朝廷差办,自然当以王事为先,快,快让开!”
方才还横在街中央的衙役、恶仆与士子顿时一阵鸡飞狗跳,有人忙着牵马,有人慌着卷幡,连那辆华贵车舆都被迫往街边挪去。
刘二虎也不再多看他们一眼。
鞭梢轻响。
青篷马车不疾不徐地沿着方才被他们强行清出来的中道,径直压了过去。
车轮碾过地上一面来不及收起的“士林恭迎圣裔”锦幡。
咔嚓一声。
木杆断成两截。
朱元璋始终没有掀开车帘。
甚至从头到尾,没有再说一句话。
……
直到马车驶过两条街,杜安道才察觉自己掌心早已全是冷汗。
方才街口,陛下自始至终没有骂人,也没有亮明身份,甚至连车帘都不曾掀开。
旁人或许只看见孔府那群人仓皇让路,可杜安道看见的,却是陛下硬生生的把怒火收了回去。
而跟在御前这么多年,他最怕的,恰恰就是陛下不发作的时候。
像现在这样,把滔天的屈辱与杀意,全都平平静静咽回肚子里……
那就意味着,有些人连被当街踏死的资格,都快没有了。
杜安道一路垂着眼,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几分。
直到晚风从车窗缝隙里卷入,掀起一角车帘,他才顺着那一线渐沉的暮色,遥遥望向龙江港所在的方向。
那里,格致院的展棚在暮色里已经只剩下一片模糊轮廓。
儒释道与新学这场你死我活的争锋,在朝堂上甚至还没有真正摆开阵势。
可不知为何,杜安道心头忽然生出一阵彻骨的明悟。
或许在那位运筹帷幄的吴王殿下,还未与旧统三家真正落子之前。
在这位大明天子的心里。
胜负,已经开始分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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