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众人都在看着她,想看看她会是什么反应。
管家已经入屋,将画卷端过来,又将上面的绫纱掀开。
谢如棠上前接画的时候,能感觉裴知珩那道目光无声地落在了她的身上,他端坐在老夫人身侧,那张容颜如鬼斧神工,威仪堂堂,面上清淡冷色,她下意识指尖蜷缩,险些拿不稳画轴。
是错觉么?
她怎么觉得背地里有人在阴森森地盯着她。
妇人刚入屋,换了身簇新的浅白云绸长褙,伴随着她莲步轻移,耳环也摇晃着两痕翠色,犹如西湖上最柔软的水波。
裴知珩片刻后,移开了目。
画卷一露,亡夫旧时的模样便撞入眼帘。
画上沈渊一身蓝衫,眉目清朗,仍是当年在世时的风姿。上面开裂的绢帛都被匠人细细补好,色彩虽不复当初鲜亮,轮廓神态却分毫未损。
谢如棠一时竟失了神,心里百般滋味却无处言说。她眼底怅然,夫君音容犹在纸上,可沈府早已物是人非。
良久,她才轻轻吸了口气。
在旁人眼里,她似因思念夫君导致心神重创,可只有谢如棠知道,自己是复杂苦涩的心情多过悲哀。
管家立在一侧道:“匠人修补时十分用心,破损处都尽量依着原貌补绘,不敢擅自改动分毫。还请大夫人看看,可有不妥之处。”
谢如棠颔首:“难为匠人费心,修补得很好。”
待老夫人见了沈渊画像,竟落下泪来,其他人纷纷上前宽慰她,安慰她,“母亲莫哭坏了身子……”
看着满堂合家和睦的场景,老夫人虚伪的嘴脸,站在一旁冷眼目睹的谢如棠就觉得好笑,老夫人满腹算计,把她这个儿媳送上了二爷的榻,居然还有脸在这里做戏。
谢如棠胸脯子气得微微起伏,最后又平复下来。
老夫人哭,她身为儿媳也得捏着手帕哭出一行泪,免得旁人以为她薄情。
叶文也背过身抹了泪,叶晚玉更是做作,哭得比她这个遗孀还要情真意切,唯有裴知珩那张英武的面庞波澜淡淡,看不出喜悲。
谢如棠只觉心寒,身子微微发冷,亡夫死了,当初叶晚玉不知有多高兴,以为沈文便是这座府邸的继承人。
可叶晚玉千算万算,都料不到谢如棠有了沈渊的遗腹子!
如今她这泪更像是在幽怨,谢如棠暗暗叹服,这人竟有这般本事,日日做戏,竟也不嫌乏。
她都觉得叶晚玉都要气死了,谢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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