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裴知珩神色平静,目光沉敛,从头到脚一尘不染,仿佛世间万物皆扰不到他半分心神。
身为最了解他的人,老夫人的心沉了又沉。
她余光扫过满屋立着的丫鬟仆妇,“你们都出去!”
众人不敢多做逗留,敛声屏息,接连躬身退了出去,只留下荣嬷嬷在她身旁伺候。
裴知珩已经坐在他常坐的那把圈椅上,荣嬷嬷给他上了惯喝的君山银针,杯中茶叶色如青竹,淡香丝丝缕缕,似有仙气飘逸。
谢如棠通红着眼瞧他。
结果坐在高位的男人连正眼都没瞧她一眼,冷淡至极。
原本即便她被婆母逼迫和族人借种,但只要她不改嫁,替沈渊守节一生,沈家全族便会以她为荣耀,若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她年老了之后,官府便会给她特此“节孝流芳”的匾额,给她立座贞洁牌坊。
而生下来的那个“遗腹子”,也能给沈渊这一脉留后。
结果如今裴知珩的一句话,便将她的算盘给毁了。
她一时不知道该庆幸裴知珩出来认领衣物,她不必被沉塘,还是该哭自己从此名声尽毁……
谢如棠怒从心起,又心生悲哀,眼睛哭得肿得跟桃子,肌肤胭红糜艳一片。
她双膝早已跪得发麻,身形轻轻一晃。
荣嬷嬷惊呼:“少夫人!”
谢如棠本就病体还未痊愈,竟承受不住这剧烈打击,竟哭晕了过去。
荣嬷嬷扶起晕迷过去的妇人,往屋外喊道:“快来人!少夫人哭晕了,快把她扶出去!”
即便裴知珩出现替谢如棠说了话。
老夫人还是咽不下这口气,晦气道:“便是晕倒了,也给我押去祠堂!等她醒了,继续罚跪!”
转眼,昏迷的谢如棠就被嘴严的仆妇扶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了老夫人和裴知珩二人,面对面坐着。
老夫人抬眼看沉默寡言的他。
“元之,你是怎么想的,当初我让谢氏寻你借种,你没有允,如今我让沈书铭与她同房……”
他怎么反倒心生不悦?
今日一波又一波的,她的心脏受不住,没晕过去都是福气!
老夫人再度深吸一口气:“你什么时候和谢氏搞在一起的?”
裴知珩还是闭口不言,姿态古板清正,看不出喜怒,一如幼时。
“说吧,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裴知珩容颜冷如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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