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云镇，三五八团，会客厅。
热茶反复续了一遍又一遍，林辉和楚云飞两人的闲谈漫无边际。
从时局一直聊到晋西北的风土人情，又从风土人情聊到了早年的抗战旧事。
方立功插不上话，只能竖起耳朵，仔细分辨林辉每一句话里是不是藏着什么陷阱。
可一夜下来，他耳朵都快起茧了，也没听出什么不对劲。
林辉和楚云飞聊的，确实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方立功心中有点不耐烦了，起身给林辉面前的茶碗添满热汤。
“林参谋长，说得口都干了吧？请喝茶。”
他打算用这种客套的方式，暗示对方可以结束这场深夜的寒暄了。
林辉顺势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又放下，完全没有要起身告辞的意思。
不仅没走，又扯起了闲篇。
方立功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了。
这位八路军参谋长大半夜跑来，就为了在这儿喝茶扯淡？
方立功几次拿眼神去寻楚云飞，想让团座送客。
楚云飞却忽然叹了口气，面上浮现出几分愧色。
“说起忻口那一战，我心里一直压着一桩憾事。”
听到“忻口”两个字，方立功眼皮一跳，本能地察觉到不对劲。
他刚想开口打岔，楚云飞却已经自顾自地往下说了。
“那时候，我部奉命坚守侧翼的一处高地。”
楚云飞微微抬头，将目光投到了门外的夜色，回溯着当年的战局。
“后来战况恶化，全线吃紧，二战区长官部一道急电拍到我的指挥所，严令我部立刻后撤，收缩防线。”
“当时撤退命令传得太急，仓促之间，我们忙着后撤，来不及通报邻侧友军。”
他顿了一下，目光收回来看向林辉。
“而驻扎在我们邻侧高地的，正是你们三八六旅的部队。”
林辉眼神微动。
关于那场战役，他在国防大学的战史资料里翻阅过无数次。
但他并未插话，由着楚云飞往下讲。
“等我们撤走之后，防线立刻就空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楚云飞声音里透着深深的自责。
“鬼子反应很快，马上就顺着那个缺口压了上去。”
“你们的侧翼防线，直接就暴露在了日军的炮火之下，毫无遮掩。”
“因为我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