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傍晚,村里炸开了锅——小顺子进山去采野菜被五步蛇咬了,毒发身亡。
吴德兴草草花了些小钱,寻来一口薄皮棺材,连夜把侄儿抬去乱葬岗,草草掩埋。
陈明旻听了一阵晕眩,疯了一样追到村口,望着那口被两个人抬着渐行渐远的黑棺,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小顺子死后,陈明旻难过了许久。
头七那夜,月色惨白。陈明旻辗转难眠,起身走到窗前。远远望去,吴德兴宅子顶上,那面罗门教的黑旗静静立在风中,纹丝不动。他正要移开目光,忽然瞥见墙角——一道瘦弱身影凭空而立,双脚离地,朦胧虚幻,正是死去的小顺子。
陈明旻心中毫无惧意,擦干眼泪,只剩满心疼惜:“小顺子,回来了,你饿了吗?我这儿有麦饼,你拿去充饥。”
小顺子缓缓抬头,面色惨白如纸,声音阴冷飘忽:“明旻,我不是来找你要吃的。我在找我的双脚。”
陈明旻心头一惊:“你的脚不是好好长在身上吗?”
小顺子瞬间泪流满面,一句毛骨悚然的真相缓缓道出:
“那毒蛇从来没有咬过我。我是被叔叔和婶婶活活打死的。他们为了省钱,买来的一口棺木太小,硬生生锯断我的双腿,才把我塞进去。那游方道人给他们出了这么个主意,又卖给他们这面罗门教旗,说盖在尸身上、插在宅院里,再大的冤情也能化解。可我死得不甘啊——我被埋在荒郊,野狗过来趴开小土包坟墓,一双断脚被野狗叼走了。明旻,你能替我伸冤吗?”
原来,所谓蛇毒丧命,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伪造的骗局。
陈明旻怒火填膺,可他只是个八岁孩子,无权无势,能怎么办?
“我没钱没势,没法替你讨回公道……”
小顺子眼中最后一丝希冀破灭,两眼含泪,绝望地摇了摇头,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沉沉夜色里。
那一夜,陈明旻彻夜未眠。他曾随舅舅路过县衙,见过官府惩恶扬善。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心底悄然升起——去县衙,为枉死的亡魂击鼓鸣冤。
趁夜色,他偷偷溜出家门,一路狂奔到县衙后院。大门紧锁,墙根处有个破旧的狗洞。
八岁的他身形瘦小如猴,当即俯身往里钻。谁知钻到半途,身子死死卡住,进退两难。
危急之际,一只有力的大手从墙内伸出,将他稳稳提了起来。
眼前之人,正是永宁县县令周道清。
周县令望着满身灰土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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