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让在路灯下站了许久,才让狂跳的心脏和急促的呼吸逐渐平复。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湿透的后背传来阵阵寒意。他看了一眼手机,沈确还没有回复。但他知道,信息她一定看到了。
他必须立刻离开这片区域。刚子和他的同伙可能还在附近搜索,也可能已经报警。他不能被任何监控拍到,更不能被卷入一场莫须有的“抢劫”纠纷。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与酒店、出租屋、公司都相反的区域走去。他需要找一个安全、不需要身份信息的临时落脚点,至少要待到后半夜,等风头过去。
他走到一个老旧的居民区,这里没有门禁,监控也少。他找了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招牌灯光昏暗的连锁旅馆,用现金开了一个钟点房,没有登记身份证。前台是个打着哈欠的中年妇女,对此司空见惯,收了钱,递给他一把系着塑料牌的钥匙,连眼皮都没抬。
房间狭小,空气混浊,但陈让不在乎。他反锁好门,检查了窗户,然后将背包放在床边。他先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冷的水让他彻底冷静下来。然后,他拿出黑色手机,再次查看。依旧没有沈确的回复。
他需要处理一下自己。衣服上可能沾了灰尘,脸上也可能有慌乱痕迹。他简单地清理了一下,换了件干净的T恤。然后,他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旧椅子上,开始复盘今晚的一切。
刚子是赵鼎坤的诱饵,毫无疑问。计划很粗陋,但也足够恶毒。如果他真的带了钱去交易,或者被“人赃并获”,等待他的可能就是拘留、审讯,甚至被扣上更严重的罪名。赵鼎坤这是在用最直接、最下作的方式,试图把他从棋盘上清除掉。
这说明赵鼎坤已经失去了耐心,或者说,沈确在国外的动作,逼得他不得不加快步伐,甚至不惜动用这种容易留下把柄的手段。这是个危险的信号,但也可能是个机会——赵鼎坤急了,就容易出错。
沈确说的“最迟明晚有结果”,现在已经是“明晚”了。她的“结果”会是什么?能一举扭转局面吗?
陈让不知道。他能做的,只有等,以及做好应对任何突发状况的准备。
他拿出自己的旧手机,开机,装上SIM卡。有几条未读信息,是周慕云发来的,询问他是否安全到家。陈让回复:「已安全,勿念。明天公司见。」
他不敢多聊。手机可能被监听,周慕云也可能被监视。
然后,他再次联系了老家的表哥,简单报了声平安,再次叮嘱他留意家里情况。表哥回复说一切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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