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有些意外他会问这个,而且是直接问出这个问题。她抬起眼,重新看向他,目光里多了点审视的意味。
“你很直接。”她说。
“知道敌人是谁,才知道刀该往哪里捅。”陈让迎着她的目光,尽管手指在浴袍下悄悄攥紧,但背脊挺得笔直。既然选择了可能踏入深渊,至少要把深渊里的东西看清楚。
沈确看了他几秒,然后放下平板,双手再次交叠。“目前,最可能的,是我的二叔,赵鼎坤。瑞麟集团的第二大股东,董事会副**。”
赵鼎坤。这个名字陈让有点印象,偶尔会在财经新闻的边角料里看到,通常和“瑞麟元老”、“稳健派”之类的词联系在一起。是沈确亡夫的亲叔叔。
“他想要什么?”
“我丈夫去世后,他一直在想办法扩大自己在集团的影响力,安插人手,拉拢其他股东。我这个总裁的位置,他眼红不是一天两天了。”沈确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但他不敢明着来。我手里有亡夫留下的大部分股权,还有几个关键项目的主导权。他需要借口,需要让我犯错,需要让其他股东和外界对我失去信心。”
“所以昨晚……”陈让的呼吸窒了一下。
“所以昨晚,如果计划顺利,今早应该是赵鼎坤带着几个‘关心侄媳妇’的元老,或者直接是收到匿名爆料的记者,‘意外’地发现,我,沈确,瑞麟集团的总裁,在亡夫去世不到半年,就和一个小职员滚上了床。”沈确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眼底却没有任何笑意,“最好,还能有些‘我被下药、神志不清’的痕迹,或者,你‘试图勒索、行为不轨’的证据。那么,一个私德有亏、还可能卷入刑事案件、甚至被怀疑与下属合谋损害公司利益的总裁,还坐得稳位置吗?”
陈让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这不仅仅是要毁了他,这是要彻底把沈确拉下马,还要让她身败名裂。好狠的算计。
“王强是他的人?”
“王强?”沈确轻嗤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他还不配直接当赵鼎坤的狗。更可能,是赵鼎坤下面某条线上的小卒子,或者,是被人用利益收买的一次性工具。赵鼎坤不会亲自沾手这种脏事,他只需要看到结果。”
“那杯茶……药是哪来的?王强怎么会有那种东西?又怎么确定我会喝,您会……”陈让的问题越来越多,逻辑的链条在他脑子里快速拼接,但缺失的环节太多。
“药,只要有钱,地下渠道多得是。至于我怎么中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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