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刚睡醒的迷蒙,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和锐利的审视。
她的长发有些凌乱地铺在枕上,脸颊上那点红晕正在迅速褪去,恢复成惯常的苍白。丝绸睡裙的肩带滑落了一边,松松地挂在臂弯,露出大片白皙的肩颈和精致的锁骨。但她的眼神,没有丝毫与这慵懒姿态相匹配的暖昧或慌乱,只有纯粹的、居高临下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玩味?
陈让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解释,想道歉,想说点什么,但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冰冷的恐惧和荒谬感在疯狂盘旋。
沈确也没有催他。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以诡异姿势僵在她床边的陌生男人。她的目光从他惨白的脸,移到冷汗涔涔的额头,再移到他被压着的手臂,最后落到他那只踩在地板上的光脚上。
几秒钟的沉默,对陈让来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然后,沈确动了。她慢条斯理地,用手臂撑起上半身,丝绸被子从她身上滑落,堆在腰间。她没去拉滑落的肩带,就那么半倚在床头,黑色的长发如瀑般散落在肩头颈侧。她伸手,从旁边的床头柜上拿起一盒烟和一个看起来就很沉的、冰凉的金属打火机。
“哒”的一声轻响,幽蓝的火苗蹿起,点燃了细长的香烟。她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雾。隔着袅袅升腾的烟雾,她的面孔显得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却越发清晰锐利,像能穿透皮肉,直抵灵魂。
“陈让。”她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吐字清晰,每个字都像冰冷的珠子砸在陈让紧绷的神经上,“‘星辉传媒’市场部策划岗,试用期刚过三个月,二十四岁,毕业于南城理工学院,市场营销专业,普通本科。户籍所在地林城安县,父母务农,有一个妹妹在读高中。目前租住在北郊‘欣悦家园’小区,合租,月租金一千二。上个月工资税前七千五百块,扣完社保公积金和税,到手六千出头。昨晚部门团建,实际是应酬‘鸿远贸易’的李总,被你的直属上司,市场部主管王强,以‘表现机会’为由,灌了大量混酒。之后,王强让你送喝醉的我回家。”
她每说一句,陈让的心就往下沉一分,冷汗流得越多。她对他了如指掌,甚至连他具体的薪资、家庭情况都一清二楚。这不是临时起意的“一夜情”后该有的反应。这更像是……审讯前的资料宣读。
沈确又吸了一口烟,目光透过烟雾锁死他:“我有说错吗?”
陈让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痛,好不容易挤出一点嘶哑的声音:“没……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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