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咋了?”
陈醉道:“宁人的衣冠,宁人的名字,礼数比大宁书生还周正。这一身,不是看几本书看得出来的,是在大宁的地界上实打实泡过些年头的。”
岳大鹏有些发懵:“先生怎知道?”
“我不知道。所以稍后这顿接风酒,比明日的朝堂要紧得多。”陈醉微收眼眸道。
……
天光一点点被湖面吞没,暮气笼住了粗糙的木驿馆。
院内忽地传来脚步声,夹着股焦香。
门扇推开,沐远换了件月白色的绸衫,亲领着两名捧着巨大食盒的仆从跨过门槛。
他指点着仆从将一大块烤得滋滋冒油的半片鹿肋、两条尺长的水煮湖鱼,并一个大羊皮袋装的奶酒在矮几上摆开。
“陈先生,岳将军,随行宁军兄弟的酒肉,我已派人送去了。室韦实无珍羞款待,怠慢贵客了,请多担待。”
沐远亲手拔开酒塞,给陈醉与岳大鹏斟酒,自个儿也端起了一碗。
“殿下言重。”陈醉端起酒碗,借着兽油灯的微光打量了沐远一眼。
三杯热酒下肚,木屋里的凉气散了不少,话匣子也顺势拉了开来。
“殿下这口官话,带着些雁雍地界的腔调。”陈醉撕下一块鹿肉细嚼,看似闲聊般开了口,“倒叫陈某生出几分亲切。”
沐远握着酒碗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苦笑道:
“瞒不过先生。八年前,我曾被父王送往雁雍府学附读过几年。不瞒二位,‘沐远’这名字,还是当年授业的先生给取的。”
他垂下视线,盯着碗里浑浊的奶酒,声音闷了几分:
“两年前我归了国,满心想着仿效大宁,在咱们各部之间建个互市的常铺,把人口丁数也登门造册。结果呢?在朝会上一提,几个头人拿我当个耍猴的,笑话了我整整一年。说我是去南朝喝了几年墨水,把脑子给读傻了。”
陈醉放下手里的残骨,轻轻一拍桌面:
“这群朽木。立互市以聚财,造黄册以固本,乃是强国根基。殿下眼光高出他们十倍不止。”
沐远仰脖灌下一大口奶酒:“这几年天狼草原上乱,咱们室韦倒也勉强过得去。可今春听闻云州外头生了变故,渤凉国往大宁的商道居然通了。我不顾父王阻拦,混在去渤凉倒货的商队里,走了一趟落马坡。”
说到此处,沐远搁下手中的木碗,身子霍然拔起,连带着嗓门都高了几分:
“那落马坡!才多大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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