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箭如雨噼里啪啦砸落周身,身上接连中了七八箭。
仗着身上宝甲非凡,精钢箭镞只堪堪咬在甲片之上,竟无一支能够透甲伤身。
骨碌儿双目赤红,厉声暴喝,领着仅剩残骑,顶着漫天落矢,舍命朝外冲杀。
中军将台之上。
苏澈望着阵外抛射的箭雨,又瞥了眼阵中拼死突围的残骑,冷声道:“放开生门,任他离去。”
宁军将士依令而行,撤去鹿角拒马,阵垒当下裂开一道缺口。
骨碌儿领着数百残骑,顺着缺口仓皇奔出阵外。
待到与木华黎接应人马会合,这支方才气势汹汹的三千精骑,竟如丧家之犬一般,狼狈向北,退回天狼大营。
彼时大阵之中,骁骑卫列阵观战。
少将军季破虏立马凝神,见此情景眉头紧锁,转头看向身旁父亲,满脸不解。
季长风安坐马背,冷眸望着远遁的天狼残部,语气沉凝缓缓点拨:
“困兽尚且懂得拼死反噬,若将其赶至绝路,不留半分生路,残骑必定以命相搏,徒折我麾下士卒性命。
大帅网开一面,一来惜我兵卒,不愿做无谓折损;二来故作破绽,演一场戏给阿勒坦看。
叫天狼人误以为我军阵防有隙、并非不可冲破,诱其再次添兵来攻,一次次耗损他有生之力。
其三,也是最毒的一步。那骨碌儿乃是雪绒部王子,大帅放这败军之将逃回,便是丢给阿勒坦一个烫手山芋。阿勒坦若是一怒之下斩了他立威,雪绒部与王庭苍狼部势必生出嫌隙,离心离德,天狼内部便先乱了阵脚。
这般算无遗策、步步杀机,才是大帅立于不败之地的阳谋。”
骨碌儿领着数百残骑,浑身血污,一路奔回天狼大阵。
他下马单膝跪地,头颅垂着,连大气也不敢喘,静候阿勒坦的雷霆之怒。
周遭天狼将领尽皆屏息敛声,鸦雀无声。
雪绒部族长阿日善面如土色,只恐大汗盛怒之下,斩了他这惹祸的儿子。
阿勒坦安坐马背,凝眸望着这惨败,却透着悍劲的少年,脸上竟无半分怒色。
他翻身下马,大步上前,一把揪住骨碌儿布满划痕的黑水玄鳞甲,将人狠狠提了起来。
“好一头长齐铁牙的狼崽子!”
阿勒坦抬手拍了拍他的肩甲,声含赞赏道,“两度闯进万人大阵,身陷重围却能杀出血路,九死一生仍不退怯,这才是我天狼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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