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风暖,塞草初齐。
天狼王庭,苍狼大帐。
新任火隼王阿木尔单膝跪在巨大的兽皮毡毯上,右手抚胸,头颅深垂。
“大汗在上。”阿木尔沉声开口,决绝道,
“周起做局,挑拨我天狼草原内乱,害我父兄。此仇倾尽白骨河水亦洗不净!我阿木尔与周起,唯有血仇,绝无旧交!”
阿木尔抬起头,直视王座上的阿勒坦:
“阿木尔既已率火隼部归顺大汗,这把弯刀,便只认大汗的军令!大汗命阿木尔去打右路军,阿木尔便去撕碎那韩岳的防线!至于云州……待大汗踏破城门之日,我愿为先锋,亲手斩下周起的头颅,以祭父兄在天之灵!”
阿勒坦端坐在由玄铁与狼首打造的宽大王座上,深邃的目光在阿木尔脸上来回刮骨般审视。
片刻后,阿勒坦放声大笑:“好!本汗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他转头看向立于一旁的特穆尔:“特穆尔,你与火隼王一同出征。二人合力,给本汗把韩岳的后路彻底切断!”
特穆尔右拳击胸:“孩儿领命!”
阿木尔亦低下头去:“遵大汗令。”
大帐内的军议又持续了半个时辰,各部首领领了各自的军令,陆续散去。
入夜。
阿勒坦掀开厚重的毡帘,踏入寝帐。
帐内羊油灯,轻轻跳跃。
诺敏静静地坐在榻边,手里拿着一块羊皮,正细细擦拭着一柄银刀。
那银刀,是老火隼王蒙和的贴身之物。
听见脚步声,诺敏放下银刀,起身迎上前,替阿勒坦解下沾着夜露的外袍。
阿勒坦反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顺势一推。
诺敏跌倒在宽大的毡榻上,还未起身,阿勒坦高大如山的身躯已然压下。
粗粝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逼着她抬起头。
“你若早这般温顺,苍狼火隼早成一家,你父兄何至于身首异处?”阿勒坦一身悍戾气势压来,似要将她心底算计尽数勘破。
诺敏声色不动,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
“大汗说得是。从前是诺敏不识抬举,任性妄为,累及父兄。如今诺敏想通了,愿侍奉大汗左右。只求大汗念在火隼部尚有孤寡老弱,给他们留一条生路。”
阿勒坦捏着她下颌的手指微微收紧,仔细端详着这张明艳动人的脸庞,轻嗤一声:
“不管你这番话有几分真心,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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