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那管事婆子,便是众生相安插在他身边的耳目。薛远瞻与城南的尤毅,素无直接往来。”
沈渡端起残茶,拨了拨茶叶:“他为何囚禁方子虚?这婆子是邪教死士,不先杀薛远瞻灭口,反倒拼死要杀一个废人,这方子虚,必然藏着秘密!”
忘川答道:“据薛远瞻供述,方子虚当年查出了一批众生相暗中控制的商号,这些商号与边军、府衙败类勾结,大肆倒卖军械粮草。方子虚搜集了铁证,托付一家镖局暗送进京。众生相察觉后,下令薛远瞻杀人灭口。”
“薛远瞻派死士屠了那家镖局,擒了方子虚。”
“他既已擒人,为何不杀?”沈渡追问。
“薛远瞻早年在京中便与方子虚结下过私仇,留其性命,常年折磨,以泄私愤。”
沈渡放下茶盏,又问:“尤毅那边,审得如何?”
忘川眉头微皱:“那尤毅被捕后一言不发,形同枯木。属下对他的几名随身护卫用了针刑,也未掏出多少实情。他们只交代会受命向知府后宅送信,接头的确是那管事婆子。至于尤毅手下其他干练的相众,早在月余前便诡异地从云州城消失了。”
忘川抬起头,眼神狠厉:“大人,要不要对尤毅动用昭狱极刑?”
“免了。”沈渡冷嗤一声,“这等狂热信徒,视肉身痛楚为渡厄法门。用刑,不过是成全了他的殉道之心,徒劳无益。方子虚伤势如何?”
轮回双手合十,轻叹道:“命是保住了。但医官诊看过,那铜簪虽避开了命脉,却伤及了神海气血。加之他常年受尽折磨,心防已溃,如今失了神智,形同枯木,已是个活死人了。”
秦山在一旁听罢,长舒了一口气,感慨道:
“这桩险案,总算是结了。这等邪门妖教,打着积德行善的幌子,宣扬末世劫难,背地里竟能从京城到边关,操控四品大员,当真骇人听闻。若非镇狱司雷厉风行,云州恐遭大劫。沈镇狱手段,秦某佩服。”
沈渡面上波澜不惊,心底却如明镜般透彻。
此案看似人赃并获,薛远瞻也是被迫画押招认。但这看似天衣无缝的案卷里,偏偏丢了最核心的两个人,诱杀曹别鹤的丫鬟绿萝,以及那个脱逃的死士杜飞。
这两人的离奇失踪,犹如一道隐秘的嘲讽,将所有的线索死死切断,独独把嫌疑最大的周起摘了个干干净净。
沈渡总是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当了一回快刀,借着“众生相”这潭滔天浑水,替人洗脱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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