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晨风卷着黄沙掠过营垒。
大演武的金鼓余音散尽,各路兵马次第拔营启程。
右路军辕门之外,鞭声裂风,一下下抽在筋骨之上。
周起勒马驻足,目光落在那木桩上赤膊受刑、铁骨铮铮的身影,眉宇微沉,当即催马近前。
“怎么回事?”周起冷声发问。
那执鞭的军汉手上一顿,转头认出了这位昨日出尽风头的周千户。
他不敢怠慢,恭敬地抱拳道:“回周千户的话,这是咱们右路军的规矩。战败之将,折了锐气,受五十重鞭。”
“我没问你,我问的是他。”周起直直盯着被绑在桩上的关山。
关山抬起满是冷汗的脸:
“输了就是输了。军法如山,挨打受着。哪来那么多废话?”
这汉子,硬得让人牙酸。
周起定定地看了他两秒,没有说半句虚伪的宽慰之词。
对于这等纯粹的烈汉,任何怜悯都是对他武道尊严的侮辱。
周起翻身下马,从马鞍旁摘下一个牛皮酒囊,拔掉塞子,走到木桩前,将囊口直接对准了关山的嘴一挤。
辛辣的烈酒如一线火喉,直冲入关山的口中。
关山喉结滚了滚,将烈酒咽了下去,剧烈地喘息了两声,朗笑一声:
“好酒!”
周起将酒囊挂在绑着关山的木桩顶端,一言未发,转身跃上马背,一抖缰绳,迎着北境的晨风绝尘而去。
......
百里之外,云州城。
城南正街,全城首屈一指的绣楼“彩云坊”内,暗香浮动。
铺子里挂满了琳琅满目的精巧物件。
紫檀木架上,搭着双面异色的绢丝手帕、绣着锦鲤戏莲的赤色丝绸肚兜。
内侧的货格上,叠放着如烟似雾的薄纱屏风芯子、富丽堂皇的织金被面,还有那绣工极为考究、针脚绵密的帐沿与枕顶。
丝绸特有的柔光,将这间铺子映衬得极具富贵气。
铺子外头,马不六带着几个黑云寨的好手,按着腰刀,守在台阶下,惹得路人纷纷侧目避让。
铺子内,顾怡岚选了几件绣着胖老虎的婴儿肚兜和襁褓,又在一堆细软的棉纱里挑选着物件。
“红袖妹子,你来看看这个。”顾怡岚拿起一床大红底、绣着“百鸟朝凤”图样的软缎被面,“摸着倒软和。眼看天暖了,这被面鲜亮喜气,给你那屋备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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