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凌站在点将台上,冷眼看着下面这二十四号人。
他心里很清楚,对付这群早就被抽干了脊梁骨的兵油子、各营挑剩下的烂泥,跟他们讲什么家国大义、建功立业,全是放屁。
要点燃这群死灰,唯有把他们藏在最深处、最见不得人的“耻辱”和“不甘”生生挖出来,放在日头底下暴晒,逼出他们骨子里的血性。
杨来福还在队首抖着腿扎马步,冷汗顺着下巴直滴。
底下的二十三个人鸦雀无声。
卫凌将精钢长刀“笃”的一声拄在木板上,看着每一张麻木的脸。
“你们真以为,军器局是给自己找了个混吃等死的避风港?”卫凌轻蔑道,“在我眼里,这就是个泔水缸。而你们,就是各营倒进来的泔水!是没人要的废物!”
此言一出,队伍里好几个人变了脸色。
泥人也有三分土性,更何况是当过兵的。
卫凌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他抬起手,刀尖直指排头那个拄着木棍的老兵:
“你!报上名来!原先哪个营的?因为何事,被当成泔水倒进来的?说!”
老兵浑身一颤,干瘪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终究还是开口道:“回总旗……小的孙二胜。五年前,天狼人南下打黑松坡,小的跟着营里冲阵,一连砍死了两个蛮子,撤下来的时候,被对方的马刀齐根断了左腿筋。营里的百户说我成了废人,再上阵只能拖后腿,就把我打发到这军器局,混口饭吃。”
“呵,砍了两个蛮子,换来当五年的看门狗。这买卖值当。”卫凌刻薄道,刀尖随即转向队伍中间那个腆着肚子的胖子,
“你!你呢?”
胖子咬了咬牙,粗声道:“小的岳大鹏!原是游龙卫的!前年入冬发冬衣,辎重官硬塞给我一件小了三圈的破袄子,还嘲笑说俺是猪,老子气不过,一拳打碎了那狗官两颗门牙!挨了八十军棍,被发到这儿来了!”
“跟发衣裳的文官耍威风算什么本事?有这股狠劲,怎么没见你去拧下两个蛮子的脑袋换身好皮裘?窝里横的东西。”卫凌看向前面扎马步满头大汗的杨来福,
“杨来福!原先哪里的?怎么混进来的?”
杨来福双腿打颤,连声音都在发飘:“小的……折冲卫的。三年前打虎跳峡……我……我怕死,在脸上抹了死人的血,在死人堆里装死躺了一天一夜……”
队伍里立时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
杨来福羞愤欲死,脑袋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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