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越发紧了。
出了破阵营的大门,外面就是一望无际的荒原。
地上盖着一层薄雪,那辆破板车的轮轴“吱嘎吱嘎”地响,听得人心烦意乱。
队伍走得很慢。
两匹瘦马喘着粗气,鼻孔里喷出白雾,睫毛上都结了冰碴。
赵虎和吴老三缩着脖子走在车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营地的方向,满脸的丧气。
朱寿则是拖着步子,时不时偷瞄一眼板车后面跟着的那个巨影。
孟蛟。
这傻大个自从吃了那个馒头,就真的一声不吭地跟在了队伍最后面。
但他走得很艰难。
每迈一步,都要停顿一下。
“吁——”
周起突然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怎么了伍长?是不是天狼人来了?”赵虎吓得一激灵,差点把手里的长矛扔了。
“找个背风的地儿,歇会儿。”
周起指了指路边一块巨大的风蚀岩,“把马喂了,烧点热水。”
“这就歇?”吴老三抬头看了看天,“伍长,这才走了不到二里地,离鬼愁涧还远着呢。这时候停下来,万一天黑前赶不到……”
“让你歇就歇,哪那么多废话。”
周起瞥了他一眼。
吴老三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赶紧招呼朱寿去卸车、捡柴火。
周起没理会他们,径直走到队伍最后。
孟蛟正靠在岩石上,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那件破烂的衣服已经被脓血浸透了。
“坐下。”
周起踢了踢他的脚。
孟蛟迟疑了一下,顺着岩石慢慢滑坐下来。
“把衣服脱了。”
周起从怀里掏出个酒壶,又拔出了腰间那把精铁匕首。
孟蛟没动。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周起手里的刀,本能地绷紧了肌肉。
“怕我宰了你?”
周起嗤笑一声,拔开酒壶塞子,仰头灌了一口,然后一口喷在匕首刃上。
“噗——”
烈酒洗刀,寒气森森。
“老子花了钱买你,你就算是把锈刀,我也得磨光了再用。现在宰了你,我那一百文钱找谁要去?”
孟蛟听懂了。
他咬着牙,脱下外衣,忍着疼痛,把已经与血肉黏在一起的单衣撕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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