旨意,犹豫了一下:“老爷,这临时抱佛脚,能管用吗?”
“管不管用,先抱了再说。”
“咱这泗州穷,府库里比咱脸都干净。咱也没用过养济院的明目,给自己张罗花的咱问心无愧。可这二十来年,咱也没把这事办好。该记过就记过,该罚俸就罚俸,该流放就流放咱认,可要是把咱的八十岁的老娘也流放到辽东去,咱就要喊冤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愿陛下和太子殿下,还讲些道理。”
从洪武二十五年的正月,到二月,天下各府州县的官员,大多在恐慌中度过。
有人连夜翻出旧账,一笔一笔地对。
有人四处打听应天那边的消息,想知道第一批被抓的都是些什么人。
有人已经开始收拾细软,把家眷往乡下送。
旨意上说的明明白白,三等论罪。
最轻亦是吏部记名记过、罚俸贬黜、留任观察,中等便是革职流放、永不录用,最重者主官处斩、枭首示众,全家老小抄没流放、永世不得还乡。
一时间,天下州县官吏彻底陷入无尽的惶惶不安之中。
无人知晓自己属于哪一档罪责。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瞬间席卷大明所有基层官场。
无数官员日日照常升堂理事、审案办公、处理粮税,表面一如往常、沉稳淡定,可心底时时刻刻悬着一块千斤重石,日夜煎熬、寝食难安。
白日强装镇定处置公务,夜里辗转难眠、彻夜心惊,反复回想自己历年账目、历年政绩、历年瞒报疏漏。
有那心存侥幸、自作聪明的地方官,暗自宽慰自己:法不责众,天下一千余州县,积弊遍地、无人清白,朝廷断然不可能一次性尽数清算、尽数查办,终究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要是把他们这些县令知州都抓了,那下面可不就乱套了,刁民谁来管,粮税谁来收……
当然也有些也官吏,慌忙亡羊补牢。
仓促收拢街头孤寡流民、临时修缮破败院落、连夜补造虚假名册、胡乱填报钱粮消耗,试图遮掩历年积弊、蒙混过关。
不过他们不清楚,锦衣卫已经在全国范围内,用了大半年的时间暗察了一番。
所有虚实、朝廷早已一清二楚。
临时补救,不过是自欺欺人。
从正月下诏,到三月偏远州县尽数接旨,整整两月,大明基层官场无人安眠、无人心安,举国惶惶、人人惊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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