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舱硬生生压进了重达整整四千斤的赤金生金,整架飞机的重心极其沉降,操纵杆震颤得如同脱缰的野马,即便在万里高空,机舱内的钢缆依然在巨大的重力惯性下绷得发出一阵阵尖锐的咯吱声。
郑耀先坐在货舱最前端用帆布拉起的行军铁椅上,单手扶着身侧的一口铁皮金箱,面色如刀削斧凿般沉静冷峻。
在他身后,齐公卿怀抱一支擦得锃亮的汤姆逊冲锋枪,背脊挺得如同一柄出鞘的钢刀,双眼森寒地扫视着机舱内的一切微小动静,整整三个小时的航程,连身形都未曾晃动半分。
……
下午四点一刻,
连绵阴沉、雾霭深重的山城重庆,天空飘洒着细密冰冷的冬雨。
九龙坡军用机场是一处依山傍水、临近长江南岸的绝密跑道,四周高耸的馒头山顶上,遍布着伪装在黄桷树林里的德制高射炮阵地与军统戒严哨所。
此时此刻的一号贵宾停机坪周围,气氛早已凝重肃杀得如同暴风雨前夕的战场。
内圈,是由军统局本部特务直属队亲自把守的三层警戒圈,两百余名头戴德制钢盔、胸挂冲锋枪的特工枪口朝外,将跑道完全封锁。
而在外圈,则停着整整八辆黑色的军用装甲防暴运钞车,二十余名身穿长袍马褂、戴着礼帽的中央银行总行高级职员,正神色极度焦灼不安地在雨棚下走来走去,为首的一名头发花白、戴着银边眼镜的老者,正是中央银行副总裁兼重庆金库总稽核,贝祖贻。
在贝祖贻身旁,军统局副局长毛人凤披着一件藏青色将官雨衣,戴着洁白的羊皮手套,双手交叠放在腹前,脸上挂着那抹令人捉摸不透的招牌式温和假笑。
“贝副总裁,不必这般焦躁。”
毛人凤微微侧过脸,语气轻柔得仿佛生怕惊动了空气中的雨丝:
“戴老板昨夜从黄山官邸下来,便给鄙人下了死命令,今日九龙坡的防务连一只麻雀都休想飞进来。郑督察是党国的福将,更是咱们军统的一柄快刀,既然电报里说人金平安,那就断然不会差了一毫一厘。”
贝祖贻掏出雪白的丝帕擦了擦额头被冷风吹出的虚汗,连连摇头叹息:
“毛副局长,您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那可是整整两吨在港库存的官产纯金,更是四套由英国德纳罗公司特制的特种凹版母模!眼下汪伪在南京筹备伪中储券,上海、武汉的法币防线岌岌可危,要是这批母模落在日寇南机关手里,敌伪大量仿造假钞涌入大后方,咱们抗战的经济命脉顷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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