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那四十八只沉重如山的金箱上,两道浓黑的剑眉紧紧拧成了一个死结:
“郑长官,不是老朽泼冷水,眼下的局势,比我们预想的凶险十倍不止!”
梁伯指着暗渠外惊涛骇浪的海面,声音沙哑沉重:
“昨夜大风暴降临,维多利亚港外海的浪头足有丈许高!我们这三艘机帆驳船,本是早年英国九龙仓用来运送煤渣的平底铁木驳船,虽加装了重型柴油机,但船体底盘平整轻浮,遇上这等狂风巨浪,若是舱内货物配重稍有差池,浪头一打,立马就会重心失衡、倾覆沉江!”
梁伯咽了口唾沫,指着那些木箱,满脸都是焦灼:
“这四十八箱纯金生金,整整两吨重!黄金这东西密度太高、体积太小,要是集中堆在底舱的中段,船底就会像吊了块铅坨子一样死沉,遇到暗礁一碰就裂;可要是分散堆在甲板上,一个大浪打过来,整条船就会瞬间侧翻倒扣!”
“更要命的是……”
梁伯压低了声音,神情凝重到了极点:
“日军在鲤鱼门出口布置了水上磁性探针与大功率探照灯,任何常规铁木船只要经过,探针一碰就能测出舱内有大量重金属反应!咱们带着两吨明晃晃的金子和几十位文弱先生硬闯,这根本不是突围,这是把全船人的性命往阎王爷的磨盘里送啊!!”
听到这番话,站在一旁的夏衍与范长江面色微变,沈襄理更是一屁股瘫坐在金箱上,满脸死灰。
连赵简之都忍不住狠狠抓了抓自己的光头,咬牙道:
“梁大叔,那把金子扔了不行吗?!咱们留着药和先生们,轻装突围总行了吧?!”
“放屁!”
郑耀先一声冷喝,让赵简之瞬间缩了缩脖子。
郑耀先缓缓踱步走到那三艘黑黢黢的机帆驳船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驳船侧舷那厚重坚硬的坤甸木船壳。
空旷的船体发出一阵低沉浑厚的金属闷响。
郑耀先嘴角泛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目光在驳船底部那两道贯穿全船的重型槽钢龙骨上停驻了足足三秒:
“扔金子?这两吨赤金生金,是四万万同胞抗击倭寇的战时金融家底,丢了一两,我郑耀先就是中华民族的千古罪人。”
“况且,谁告诉你这两吨黄金是累赘?”
郑耀先脱下白大褂,随手扯开衬衫领口,在昏黄的马灯下露出一身精干挺拔的肌肉线条。
他从梁伯腰间抽出了那柄沉重锋利的剁缆钢刀,反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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