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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耀先按在大衣料子上的右手,指甲深深地抠进了呢绒里,几乎要将昂贵的布料撕裂。他那张平日里挂满了油滑笑容的脸,在阴暗的角落里,冷得像是一尊没有温度的石雕。
手背被烫起泡了。
那个傻女人,为了不暴露身份,竟然生生挨了那两杯滚烫的咖啡。
他的心里像是有刀子在反复割着,那种深入骨髓的疼,让他甚至想立刻拔出腰间的枪,冲过街道去把那两个特高课的杂碎给碎尸万段,但他不能,他是“风筝”,他肩上抗着的是千百个同志的性命,是整个隐蔽战线的存亡。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自己的妻子在痛苦中哭泣,而自己却只能站在这里量衣服。
“周老板?”温师傅似乎察觉到了郑耀先身体的一瞬间僵硬,有些迟疑地唤了一声。
这位温师傅,表面上是法租界里做了三十年针线活的青帮老油条,实则是郑耀先早年间在上海用重金和恩情收服的一颗暗桩。他虽然不知道郑耀先的真实身份,但他知道,这位“周老板”是军统里能通天的人物。
“衣服不错,就按你说的办。”郑耀先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睁开时,眼底的冷意已经化作了冰冷的杀机。
他缓缓脱下大衣,随手从兜里掏出一叠美金扔在桌上:“温师傅,去查查刚才从咖啡馆里出来的这两个人。我要知道他们今晚在哪落脚,跟谁接头,哪怕是去了哪个窑子,半个钟头内,我要在电话里听到结果。”
“得咧,周老板您放心,在法租界这片地界上,青帮的眼睛比巡捕房还亮。”温师傅收起美金,麻利地塞进袖子里,转头对后院的学徒使了个眼色。
半个小时后,裁缝铺后间的内线电话响了。
郑耀先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支精致的勃朗宁手枪,冷冷地听着温师傅的汇报道:“周老板,摸清楚了。这两个人是特高课的暗梢,今晚换班后,会去法租界边缘麦兰捕房后街的一处废弃面粉仓库歇脚。那地方名义上是76号吴四宝的产业,其实是特高课在法租界设立的一个临时联络点,里面经常有日本便衣进出。”
“知道了。”
郑耀先挂断电话,将手枪插回腰间。他的眼神里闪烁着饿狼般的光芒。
浅野雄一,既然你觉得法租界是你的后花园,可以随意派人来试探,那我就让你看看,这地方到底是谁说了算。
他重新戴上礼帽,走出裁缝铺,快步走到街角的公用电话亭里。他从兜里掏出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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