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薄薄一层布料,郑耀先能感觉到对方身体里传递出来的某种力量,那种力量不是肌肉和骨骼的力量,而是信仰的力量。
他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然后迅速收了回去。
“翔宇先生,请进舱房休息。”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那种冰冷的职业化口吻,“船上条件简陋,委屈您了。天亮之前不会有人打扰。”
翔宇先生点了点头,但在走向舱门的时候,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回过头来,在暴雨中看着郑耀先。
雨水打在他的礼帽上,顺着帽檐流成了一道水帘,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如灯。
“郑先生,”他说。
“在。”
“你方才说,军人当死于边野。”翔宇先生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雨声吞没,“但我希望,等这场仗打完了,你还活着。”
郑耀先怔住了。
翔宇先生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进了船舱,舱门在身后轻轻地合上了。
甲板上只剩下郑耀先一个人站在暴雨中。
他看着那扇关上的舱门,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慢慢地转过身,面对着被炮火映红的夜空,在暴雨中,缓缓地举起了右手,贴在了自己被雨水浸透的帽檐边。
那是一个无声的军礼,
没有人看到,没有人知道。
只有黄浦江上呼啸的风和倾盆的暴雨,见证了一个潜伏者,在黑暗中,向他的信仰,致以了最高的敬意。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无声地吐出了两个字。
同志。
……
军礼放下之后,郑耀先深深吸了一口气,把所有的情绪重新锁进了心底最深处。
他用衣袖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走到船舷边,开始检查四周的警戒情况。皮埃尔被他用五千法郎买下的那门法兰西“面子”,正在船头打着瞌睡。
江面上一片漆黑,远处航道上偶尔有巡逻艇的灯光掠过,但没有一艘朝这个方向开来。
一切平静,
但就在他准备叫警卫员轮班休息的时候,江面上忽然出现了一道刺眼的白光。
那光柱从远处的黑暗中射来,像一把白色的利刃,准确无误地劈在了运煤驳船的甲板上。
紧接着,一个经过扩音器放大的声音从江面上传来,日语和蹩脚的中文交替着,在暴风雨中显得格外刺耳:
“前方船只注意!日本帝国海军例行巡检!请立即停船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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