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是敌人,不是阳光变弱了,是温度降到了光合作用酶的最适温度区间,酶不需要再用散热来保护自身,它终于可以把全部催化速率用在固碳上而不是保护自己。不是胜利,是敌人走了。 这就是处暑。不是人的胜利,是热的退却。热退却后露出的不是新东西,是热来时被掩盖的旧东西:被高温压抑的求职者的简历、被排名周期压制的老员工的恐惧、在“效能优先“的炎热中被视为理所当然的所有隐性筛选,它们不是新出现的,是一直在,但热的时候你看不见,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对抗热。热退了,露出底层。
处暑前最后一个周五傍晚。一个今年夏天刚毕业的数据科学专业的学生坐在学校操场的看台上。 他叫陆征,他没有植入过任何神经接口。不是因为反对,是因为他的父母都是社区卫生服务站的基层医生,两个人的月收入加起来刚好够他在大学四年的学费和生活费。植入,即便是最基础款的神经加速模块,也需要他父母节衣缩食好一阵子,而他说服不了他母亲。他母亲在视频通话里说过很多次,“我们不缺那些钱,你缺,我们知道,但你现在身体好好的,为什么要装那个,万一有个万一,我们赔不起,不是钱,是人。“ 他没有办法反驳。不是因为母亲说得对,是因为母亲是在用她几十年基层医疗经验中积累的全部恐惧,那些她亲眼见过的被转诊到上级医院的排异反应,那些在就诊室里喊着“我的手不是我的“的年轻患者,作为风险的样本。她的样本不是数据统计,是脸,是她在社区卫生服务站那张旧木桌子后面真实看过的每一张具体的脸。恐惧附着在具体的脸上比附着在概率数字上更难被消解。他不能对他母亲说“排异率其实很低“,因为他母亲见过那很低中的全部,在她那个诊室里排异率就不是“率“,是几个具体的人。他接受了,不装。 处暑前一个月,他投了二十多家公司的简历。从头部互联网到中型数据服务公司到小型的AI咨询机构,他的绩点和实习经历在同专业中可以排到前段。但他收到的面试通知数量远远低于他的预期,比他绩点低但已植入神经加速模块的大学同班同学,和他投了同一批公司,面试率明显更高好几倍。他查了那些招聘广告,“具备高效能工作习惯““适应高速迭代节奏““能在高认知负荷下保持稳定输出“,这些词在他第一次读时没觉得有问题,他觉得自己够拼,他在大学写毕设时连续熬夜从来没断过,他以为这些词说的就是他。但收到一批又一批的不回应后他重新理解了这几个词。它们的实际含义不是“你是否努力“,是“你能否在不需要长时间生理恢复的前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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