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突触——前膜、间隙、后膜,比例尺不对——但象征是对的——信息从前一个细胞传到下一个细胞——间隙永远存在——传不是复制——是要跨越空隙。
他在新日记页的左上角写了“立秋·第一天“。不是“讲稿第一天“——是他在正式组织演讲逻辑的第一天。他的笔迹已经和回调期的排异日志比起了明显的变化——不再斜——不再压笔重到透纸——是平的——每一笔收笔时不再停在纸上洇墨——写完即起——起得比过去快了几分之一的秒——那是他的手指知道什么时候该停——不再需要反复确认。他写道——
“秋天到了。我今天开始不是记录——是组织。组织的方式是三个人——三种材料——三个时间。
第一——义体日记——从我小腿接口植入后第一次在排异日志中写下'膝盖以下像隔着一层厚袜子'——到回调期把门推开后半秒才在意识中接收到'刚才那下——或许是你在推'——到平台期自主感评分回到正常——到数据从'脚注87'被一项国际公约的补充条款引用——从一具身体的排异日志到国际法的引用源——从一个人的日记到一条约束缔约国的条文——跨了十几年。十几年——足够读完三次小学——一条腿恢复走路的速度跟不上一封信从北京寄到布鲁塞尔所经历的校正轮次——但日志还在写——这就是第一个材料——一个人的身体对一项技术的全部记录。
第二——周雨的十三幅画——从'暖色手与亮色手'到'大暑:极限'。一个孩子——从六岁到快十二岁——在一个树洞前——用铅笔、蜡笔、水彩——画了一棵树和另一棵树的共生。不是数据——不是效能评估——不是任何可以被写进条约的证据。但公约第二十一条——玛丽亚·冯写过——在致谢中写过——张薇的论文是公约的母本——而张薇的论文是几十个亚洲城市每一个深夜逐条清理数据授权条款的人。我女儿画的不是论文——她画的是被数据剔掉的部分——是菌根——是碎光——是蜡质层裂缝里水汽的交叉——是不可编码的人与人——树与树——根与根在评估标准到不了的层次处的相连——她不是在画画——是用自己全部感知去记录一件数据看不到的事——而这个看不到——恰好就是被效能评估漏掉的最关键的东西。
第三——公约第二十一条——数据怎么变成法律——被评估者以自己的全部不舒适、排异、失效感为驱动的数据——是用一个人的无能推动另一个人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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