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车顶部站满弩手。
守军只要冒头,弩箭便压下来。
一名守军刚把火油罐抱到垛口,三支弩箭钉进胸口,东墙能调来的箭矢、床弩重箭、滚木与碎石已经见底。
“把剩下的人都调过来。”
许鸣谦拔出断刀,用碎布缠住右手,“今天没有器械了,就拿刀守。”
校尉咽了口血。
“将军,您这把刀只剩半截。”
“够砍人就行。”
前方白甲校尉抬起长戈。
“圣朝甲士,登城!”
圣朝白甲分成两队,扛着云梯冲向缺口。
许鸣谦举起断刀。
“跟老夫杀!”
城头的守军从器械战转入近身绞杀。
城外。
镇岳枪砸落,地面沿枪锋裂开。
李沧月横剑挡住。
陆风眠唇边见血,握枪的右手仍未松开。他服下的丹药正在强行催动真气,左臂已经抬不起来,镇岳枪的力道却比刚才更沉。
他余光始终留在东墙缺口。
白甲登城了。
李沧月也看见了。
那一刻,她确实想回去。
许鸣谦手里的刀已经断了,中段守军连石头都用光了。再让白甲站稳半刻钟,缺口会被彻底撕开。
陆风眠就在等她转身。
她若回援,镇岳枪会从后面追上来。
她若不回,城头还得死人。
一路从皇城走到青岭关,李沧月见过太多军报。纸上几百、几千的伤亡,落到城头,都是一个个还能开口的人。
陆风眠偏偏要把这些人命拿出来逼她选。
“陛下,你听见了吗?”
陆风眠枪尖压低。
“城墙在塌,人在死,你守了这么多年大乾,到头来,连一座青岭关都护不住。”
李沧月握剑的手缓缓收紧。
从她接掌大乾那天起,紫霄便常有人教她该怎么选。
交多少灵矿。
送多少贡品。
谁能杀,谁不能动。
哪怕大乾的人死在紫霄手里,也得先算值不值得讨公道。
她早就听够了。
“你今日话太多。”
李沧月抬起剑。
“朕会让你看着紫霄的人死在这里。”
陆风眠低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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