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得车驾华盖猎猎作响。墙根草棚里的老弱残者们听着那"杀无赦"三字，竟有人呜咽出声。那个断了左臂的老汉忽然颤巍巍又跪下去，这次刘封没有拦他。老汉额头触地，声音嘶哑："陛下……老奴这条胳膊是建安二十四年打张郃时断的……老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本来以为这辈子只能烂在墙根底下了……"
刘封伸手将他再次扶起。老人的断臂空荡荡地晃着，袖管里什么也没有。刘封盯着那只空袖管看了片刻，忽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老奴姓赵，行三，当年在汉中当过斥候——"
刘封转头对张县令说："此人从军二十载，虽非将领，亦是戍边老卒。居养院单辟一间，专收退伍老兵残者，名为'荣养厢'。但凡在大汉军中服役满五年以上、因伤致残或年老不能自养者，入居养院享受双份粮米、炭火加倍、月给药钱三百文。这道旨意，一同传下去。"
张县令连连叩首，泥浆溅了满襟。身后甲士与随行官吏齐齐躬身，声震坊巷："臣等遵旨——"
当日下午，平安坊十七名老弱残者迁入京兆府官驿，太医署三位医官同时赶到诊病。次日，长安县居养院大门洞开，县尉亲率差役挨家挨户清理在册名单，清出不合条件者六十三人——其中有里正三叔公、坊正老岳父，还有一个竟是县丞的远房表舅。那些人被清出时骂骂咧咧，有的还扬言要去州府告状。
可第三天，这些骂声便销声匿迹了。
因为第三天，锦衣卫北镇抚司的密报呈到刘封案头，附了一份详尽的名单——居养院克扣钱粮的官吏、虚报名额的坊正、收受好处画押的里正，共计十七人。当日傍晚，十七人全部被大理寺收押。其中三人贪墨过百贯，按《洪武律》判了绞刑，秋后处决。余者流放交州。
消息传开，天下州县震动。当月便有七州刺史自请考察辖区内居养院实况，十三个郡守联名上书，表示要重新清点养济、慈幼、安乐、居养四局钱粮。杜预捧着那堆奏章进偏殿时，苦笑着说："陛下这一道'杀无赦'，把全国的地方官都吓醒了。"
刘封正伏案画一张图纸，头也不抬："醒了就好。怕的是装睡。"
杜预凑过去看那图纸——一张简陋却清晰的院落布局图，正中是正堂，左右各三间厢房，后头还有一大片空地，标着"菜圃"二字。左上角歪歪扭扭写了三个字：居养院。
"这有什么特别的？"杜预问。
刘封搁下笔，指着空地："每一座居养院后面都要辟菜圃。让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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