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错了。
坑道口的射击掩体打开了,士兵们从地下钻出来,架起机枪,开始扫射。第一道防线的战壕虽然被炸平了,但坑道还在,士兵们趴在弹坑里,趴在倒塌的沙袋上,趴在被炸翻的泥土堆后面,向冲锋的日军开火。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出去,日军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但倒下一批,又冲上来一批。日军踏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冲。机枪枪管打红了,换一挺接着打。子弹打光了,从尸体上捡。手榴弹扔完了,用刺刀。刺刀断了,用铁锹。铁锹卷刃了,用拳头,用牙齿,用石头,用一切能打死人的东西。
第一道防线的最前沿,王小七趴在一个弹坑里,手里的机关枪已经打光了所有子弹。他把枪推到一边,从腰里拔出刺刀,装在步枪上。他的脸上全是血和灰,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敌人的。他已经在这里打了三天三夜,身边的战友换了一茬又一茬。他带的那个连,一百五十个人,现在还能打的不到四十个。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他只知道,他不能退。
“连长,鬼子又上来了!”一个士兵趴在他旁边,声音在发抖。
王小七抬起头,看到前方黑压压的一片人影。他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里的步枪。
“弟兄们,”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到了。“今天,我们在这里。死了,也在这里。”
他没有再说什么,从弹坑里翻了出去。子弹从他耳边飞过,他没有躲。他冲上去,刺刀捅进了一个日军的胸口,拔出来,又捅进另一个。他的胳膊已经酸了,他的腿已经软了,他在心里默念着一句话——我不是叛徒,我不是红军的叛徒。
一颗炮弹在他身边炸开。他被气浪掀翻在地,耳朵嗡嗡响,什么都听不到了。他挣扎着想站起来,腿一软又跪了下去。他低下头,看到自己的左腿裤管被弹片撕开了一道口子,血从大腿外侧涌出来,把军装染红了一大片,但骨头还在,腿还在。他用手按住伤口,血流得很快,顺着手指往下淌。他咬着牙,从身上扯下一条布带,缠住大腿,用牙齿咬着拉紧,勒住血管止血。他的动作很快,手在抖,但没有停。
“连长!连长!”
有人在喊他,声音很远,像是从水底传来的。他抬起头,看到两个士兵朝他爬过来,拖着把他往回拽。他想说“别管我,守住阵地”,但嗓子发不出声音。
他被抬到了野战医院。
沈碧瑶正在给一个伤员包扎,满手是血。她听到担架兵在喊:“让开!让开!连长受伤了!”她抬起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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