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酸臭味。有人开始长虱子,有人开始长疥疮,有人开始拉肚子。老刘的野战医院里挤满了伤员,病床不够用,有人躺在地上,有人靠在墙上,有人躺在担架上。老刘带着几个卫生兵,一天到晚忙个不停。换药、包扎、打针、喂药,手没停过。
药品开始告急。磺胺快用完了,碘酒快用完了,绷带快用完了。老刘找到陈东征,站在他面前,脸上的皱纹更深了。“旅座,磺胺只够用三天了。碘酒只够两天。绷带——”他顿了一下,“绷带已经在洗了再用,用一次洗一次,洗到不能再用了为止。”
陈东征看着他。“还能撑多久?”
老刘想了想。“如果伤员不再增加,能撑一个星期。如果伤员继续增加——三天。”
陈东征沉默了一下。“节约用药。轻伤不下火线。重伤的,优先用。”
老刘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陈东征坐在弹药箱上,拿起电话。他要给第三战区发电报,请求补给。他知道补给不会来,但他还是要发。发了,上面知道这里还在打,知道他们还在撑,知道他们需要什么。他放下电话,走出指挥部,走进坑道。
坑道里很暗,马灯的光线昏黄,照在士兵们的脸上。他们有的靠在洞壁上打盹,有的蹲在地上擦枪,有的三三两两小声说话。看到陈东征走过来,有人站起来敬礼,有人点头,有人只是看着他。他走到一个年轻的士兵面前,停下来。那个士兵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个搪瓷缸子,缸子里是半缸子雨水,水面上漂着一点灰尘。
“水干净吗?”陈东征问。
士兵抬起头,看到是旅长,愣了一下。“报、报告旅座,烧开了,能喝。”
陈东征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他走得很慢,每走一段就停下来,看看这个,问问那个。脚怎么样?伤好了没有?吃了没有?士兵们回答他,有的说好,有的说还行,有的说没事。没有人抱怨,没有人喊苦。他走到坑道的拐角处,那里坐着几个伤兵。一个人头上缠着绷带,绷带上渗着血。一个人胳膊吊着,手肿得老高。一个人腿上打着夹板,躺在地上,脸色苍白。
陈东征蹲下来,看着那个腿上打夹板的伤兵。“怎么伤的?”
伤兵看到是旅长,想坐起来,陈东征按住了他。“躺着说。”
“炮弹炸的。弹片崩到腿上了。”伤兵的声音很轻,嘴唇干裂,脸色灰白。
“疼不疼?”
伤兵犹豫了一下。“疼。但能忍。”
陈东征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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