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来。抬担架不稳,重来。有一个年轻的士兵,练了三天还是包不好绷带,急得哭了。老刘没有骂他,只是说:“再来一遍。”他擦了擦眼泪,继续练。
陈东征还要求每个士兵都要学会基本的急救技能。止血、包扎、固定骨折、搬运伤员,每一个人都要会。他让老刘到各连队巡回教学,一个班一个班地教。士兵们学得很认真,因为他们知道,战场上没人帮你的时候,你只能靠自己。
十月中旬的一个傍晚,陈东征站在金山的山坡上,看着夕阳下的阵地。战壕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覆盖在海滩和金山之间。坑道入口像一个个张开的嘴巴,安静地等待着什么。反坦克壕沟又长又深,像一道巨大的伤疤。火力点隐藏在战壕里,迫击炮、重机枪、轻机枪,都在它们应该在的位置上。仓库里堆满了粮食和弹药,医院里准备好了手术台和病床。三千六百名士兵,每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
赵猛站在他旁边,也看着这一切。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那种光是几个月前没有的。那是信心。
王德福站在另一边,手里还拿着那份物资统计表,虽然他已经看过很多遍了。他舍不得放下,那些数字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数字。
老刘站在山坡下面,抬头看着陈东征。他的背还是有点驼,但他的手不抖了。他已经准备好了。
陈东征看着夕阳。太阳正在落山,天边烧着一片暗红色的云,像一大块还没干透的血迹。海面上波光粼粼,风平浪静,像是什么都不会发生。但他知道,暴风雨就要来了。他等了两年多了,从湘江边等到遵义,从遵义等到赤水河,从赤水河等到大渡河,从大渡河等到成都,从成都等到汉中,从汉中等到了金山卫。他不再等了。
“现在,只等他们来了。”他说。
赵猛转过头,看着他。王德福也看着他。老刘也看着他。他没有看他们,只是看着海面。风吹过来,凉飕飕的,把他的衣角吹得飘起来。他没有动。
当天晚上,陈东征一个人坐在指挥部里,面前摊着日记本。他拿起笔,写了几个字:“仓库满了。医院建好了。弟兄们都学会了急救。该做的都做了。该等的都等了。现在,只等他们来了。”他写完,看着这几行字,看了一会儿。他把笔放下,合上日记本,塞进枕头下面。他站起来,吹灭了灯,躺下来,闭上眼睛。脑海里还在转着那些数字——三个半月的粮食,两场硬仗的弹药,两个月的药品。他算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所有的数字都在脑子里定了格。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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