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被红军围住的时候,她都没有哭。但这一刻,她哭了。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军装的领口上,洇湿了一小片。
“陈东征,”她的声音有些哑。“你知道我为什么当特务吗?”
陈东征摇了摇头。
“因为我不想靠别人。”她说。“我叔叔是沈清泉,陈诚是他的朋友。他们给我安排了路——嫁给你,当陈太太,相夫教子,过一辈子。我不甘心。我想靠自己。我考复兴社,我当特务,我去前线,我带着老魏和小陶从南京跑到贵州。我想证明我不靠别人也能活。”
她擦了擦眼泪,深吸了一口气。
“你说得对。狗特务。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像条狗。到处嗅,到处听,到处记。不被人待见,不被人信任。但你知不知道,我当特务以来,从来没有被人骂过‘狗特务’。你是第一个。”
陈东征站在那里,看着她红红的眼睛,看着她脸上的泪痕。他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扎了一下。
“沈碧瑶,我——”他伸出手,想擦她脸上的泪,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嘴贱。我说的是我自己——不是,我说的是那些——”
“你不用解释了。”沈碧瑶摇了摇头。“我知道你不是说我。但你说的话,让我知道你是怎么看我这个行当的。狗特务。在你的心里,我就是那种人。”
她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陈东征,不管你信不信,我当特务以来,没有害过一个好人。我记的那些东西,我写的那些报告,没有一封是针对好人的。我来独立旅,刚开始是想查你,想找你的把柄。但后来呢?我写报告了吗?我发电报了吗?我告你的状了吗?”
她没有等他回答,走了出去。
陈东征站在桌前,看着门口的空地。风吹过来,把桌上的文件吹得沙沙响。他用手按住纸角,看着门口,看着那道她走出去的门,看了很久。他想起她刚才流泪的样子,想起她说“你知不知道,我当特务以来,从来没有被人骂过‘狗特务’。你是第一个”。他低下头,用手捂着脸。
“操。”他骂了自己一句。“你他妈嘴怎么这么贱。”
王德福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他看到陈东征捂着脸坐在那里,愣了一下,没有说话。他把文件放在桌上,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过头。
“旅座,沈组长刚才哭着跑出去了。你们怎么了?”
陈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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