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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东征沉默了很久。他看着河水,看着那些漩涡,看着月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银光。他知道,但他不能说。他只能找一个她能接受的说法。“猜的。”
沈碧瑶没有再问。她握着他的手,他握着她的。两个人坐在河边,看着河水,谁都没有说话。风吹过来,凉飕飕的,把她的头发吹到了脸上。他没有帮她别到耳后,她也没有动。
过了很久,陈东征站起来,她也跟着站起来。两个人沿着河岸往回走。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靠在一起,黑黑的,长长的。走到她的帐篷前面,她停下来。
“陈东征。”
“嗯。”
“你说的那些事——会有人死的事——你改变不了。”
陈东征看着她。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怀疑的光,不是质问的光,是一种更软的、像是“你尽力了”的光。
“我知道。”他说。
“那你就别想了。想了也没用。”
陈东征看着她,看了一会儿。他想说“我不能不想”,想说“我知道那些事会发生,但我什么都不能做”,想说“我坐在这里,听着水声,想着那些人会死,我很难过”。但他没有说。他只是点了点头。
“好。”他说。
沈碧瑶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淡,像冬天的阳光,不暖,但亮。“你骗人。”她说,“你还会想的。”
她转身走进帐篷。帘子落下来,影子不见了。陈东征站在帐篷外面,看着那顶帐篷,站了很久。月亮从头顶移到了西边,风停了,河水的声音更响了,轰轰的,像心跳。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自己的帐篷。
他躺下来,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转那些事——张国焘,南下,八万人变成四万,那些死在川西雪山草地上的战士。他想起自己在历史书上读过的那些数字,那些冷冰冰的数字,每一个数字都是一条命。他知道那些数字,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被子很薄,但他不觉得冷。他只是觉得,有些事,知道了比不知道更难受。
第二天早上,队伍出发的时候,沈碧瑶骑在马上,走到他旁边。她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也没有说话。两个人骑在马背上,看着前面的路。路很长,弯弯曲曲的,通向西边的山岭。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靠在一起。
走了很久,沈碧瑶忽然开口了。“陈东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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