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东征接过来,手指在封皮上摩挲了一下。硬皮的,很光滑。“谢校长。”他说。
蒋介石又说了几句勉励的话——什么“党国栋梁”,什么“前途无量”,什么“好好干”。陈东征听着,脸上没有表情。没有高兴,没有激动,什么都没有。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等着被问完话就可以走的人。蒋介石说完,挥了挥手,让他走了。陈东征转身走出正厅。阳光照在脸上,他又眯了一下眼睛。
陈诚跟出来,在他旁边走。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走到院子里的桂花树下,陈诚停下来。
“这一次,”他说,“你的危机解除了。”
陈东征看着他。陈诚的脸上有一种他看不懂的表情——不是高兴,不是欣慰,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我替你挡了一刀”的东西。
“而且因祸得福。”陈诚继续说。
“什么意思?”
“校长记住你了。”陈诚的声音很低,“这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陈东征站在那里,看着他的叔叔。这个人在国民党里权势滔天,在蒋介石面前说得上话,能替他把告状的信压下来,能替他把薛岳的责难挡回去。但现在他站在一棵桂花树下,说“校长记住你了”的时候,声音里有骄傲,也有疲惫。陈东征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他只知道,他不想被记住。他只想走,只想在这条路上走得远一些,再远一些。
“我知道了。”他说。
陈诚看着他,看了一会儿,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去吧。”
陈东征转身走了。走出行辕大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陈诚还站在桂花树下,背着手,看着他的方向。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长长的,黑黑的。陈东征转回头,走了。
沈碧瑶站在行辕外面的街角,等着他。她看到他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本子,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她走过去,走在他旁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走了很久。
“他给你什么?”沈碧瑶问。
“本子。”陈东征说,“让我记日记。”
沈碧瑶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当天晚上,陈东征一个人坐在城墙上。他把那个本子拿出来,翻到第一页。纸很白,很厚,上面印着淡淡的横线。他拿起笔,想了很久。写什么呢?写今天蒋介石夸他了?写陈诚说“校长记住你了”?写他站在桂花树下,觉得这个世界很荒唐?他写不下去。
最后他写了几个字:“我被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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