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但这首歌不一样。她只听了一遍,就记住了。不是记住了旋律,是记住了那种感觉。
白天的时候,院子里的红军换了岗。新来的哨兵是个女兵,梳着两条辫子,脸圆圆的,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她站在门口,端着枪,时不时会回头看一眼院子里的人。中午的时候,有人送饭来,那个女兵帮着打饭,一碗一碗地端到每个人手里。端到沈碧瑶的时候,她笑了一下。“你是哪里人?”
“浙江。”沈碧瑶说。
“浙江哪里?”
“杭州。”
“杭州好地方。”女兵的眼睛亮了一下,“我们首长说,西湖边上有一个雷峰塔,里面压着白素贞。他说等打完了仗,带我们去杭州看看。”她笑了笑,转身走了。
沈碧瑶坐在墙根下,手里端着那碗稀饭,很久没有动。白素贞。雷峰塔。她小时候也听过这个故事。她从来没有想过,会在一个红军的女兵嘴里听到这些。那个女兵说“等打完了仗”的时候,眼睛里有光。不是那种要杀人要放火的光,是一种很亮、很干净的光。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记住了这个。她只知道,那个女兵跟她差不多大,笑起来有两个酒窝,没有去过杭州,但知道雷峰塔里压着白素贞。
她在遵义城里待了三天。三天里,她没有挨打,没有被审问,没有被关在黑屋子里。她只是坐在那个院子里,每天有人送饭来,每天有人来打扫卫生。她看到红军不拿老百姓的东西,帮老百姓挑水扫地。她看到红军的女兵和男兵一样行军打仗,没有人欺负她们。她听到红军唱的歌,不是她想象中的“共匪”会唱的歌。她开始想一个问题:这些人真的是“匪”吗?
第三天夜里,红军突然撤了。没有征兆,没有通知,只是在半夜的时候,临走的时候,院子里的哨兵把门打开了。“你们可以走了。”
院子里的人愣了一下,然后一窝蜂地涌出去。沈碧瑶走在最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老槐树在月光下光秃秃的,枝干像一只张开的手掌,指着天空。她转回头,走出了门。
街上很安静,月光把石板路照得银白一片。她走到联络站的院子外面,推开门,走进去。地窖上的石头还在,她搬开石头,掀开盖板,把包袱拿出来。军装还在,证件还在,枪还在。她把军装换上,把头发盘起来,塞进军帽里。她站在院子里,低头看了看自己——灰色的军装,少校军衔的领章。她又变回了特务组长沈碧瑶。但她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走出城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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