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在她脑子里转了一整天,转到晚上扎营的时候,还在转。
晚饭后,沈碧瑶坐在帐篷里,手里拿着笔,面前摊着记录本,但一个字都写不出来。她看着本子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这些天她记录了陈东征的每一次“失误”、每一次“延误”、每一次“造假”——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这些记录有什么用?她写了那么多报告,发了那么多电报,上面一句话就压下来了。“继续观察,不得干扰指挥。”八个字,把她所有的努力都变成了笑话。薛岳的会议上,有人提议追查陈东征的责任,薛岳说“他是陈诚的人,让陈诚自己去管”。会议记录送到南京,陈诚的人打了个招呼,事情就压下来了。没有人追问,没有人调查,没有人问责。她写再多的报告,发再多的电报,又有什么用?
而现在,她连跟他说句话都做不到了。
沈碧瑶把笔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帐篷外面,有人在拉二胡,调子悲悲切切的,在夜风里飘荡。她听着那个调子,心里乱糟糟的。
“组长?”
帐篷帘子被掀开了,老魏端着两碗稀饭走进来。他把一碗放在她面前,自己端着另一碗在弹药箱上坐下。
“没吃晚饭吧?我给你带了一份。”
沈碧瑶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那碗稀饭,没有动。
“老魏,”她忽然开口,“陈东征最近怎么了?”
老魏正在喝稀饭,听到这个问题,碗停在嘴边,愣了一下。
“什么怎么了?”
“他好像……在躲着我。”沈碧瑶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老魏放下碗,看着她。帐篷里很暗,只有一盏油灯在桌上冒着黑烟,火光在他脸上跳跃,把他的皱纹照得更深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不是意外,而是一种“终于来了”的释然。
“组长,”他说,“你以前对他太凶了。”
沈碧瑶皱了一下眉头。
“现在突然对他好,他当然害怕。”老魏说完,端起碗继续喝稀饭。
“我什么时候对他好了?”沈碧瑶的声音提高了半度,“我只是正常问他问题!”
老魏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那个笑容很淡,像是一杯被稀释了很多遍的茶,还能尝出味道,但已经没有多少茶意了。他继续喝稀饭,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说说的,不值得继续讨论。
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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