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没有家。他的家在江西,已经被国民党烧光了,爹娘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没有地方可以去。
“我不知道。”小王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陈东征沉默了一会儿。帐篷里很安静,只有外面的风偶尔吹过,把帐篷的帆布吹得哗哗响。阳光从缝隙里照进来,在小王脚下投下一块光斑,像一滩融化的金子。
“留下来帮忙吧,”陈东征说,“不亏待你。”
小王抬起头,看着陈东征。
陈东征的脸上没有施舍的表情,也没有那种“我对你好你就要感恩戴德”的优越感。他只是很平淡地说了一句话,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随意。
“我……”小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这么定了,”陈东征站起来,走到帐篷口,掀开帘子,“王德福!”
王德福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
“长官,什么事?”
“给小王拿一套军装来。不要番号标记。”
王德福愣了一下,看了看陈东征,又看了看小王,然后点了点头。
“是。”
他转身出去了。不一会儿,他拿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军装回来了——黄绿色的粗布,和补充团士兵穿的一样,但领口上没有番号标记,肩膀上也没有军衔。
“给,”王德福把军装递给小王,“你就当是团部的编外人员。没人会问你什么。”
小王接过军装,手指在粗布上摩挲着。布料很硬,带着一股新浆洗过的气味,和他在红军里穿的那种灰布军装完全不同。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换上吧,”陈东征说,“看看合不合身。”
小王抱着军装,站在那里,没有动。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穿上红军军装的那天。那是去年春天,在江西的一个村子里,村里的苏维埃政府动员年轻人参军,他和十几个同龄人一起报了名。发军装的时候,村长拍着他的肩膀说:“小七,好好干,跟着红军打天下,以后就有好日子过了。”那件军装太大了,袖子长出一截,裤腿拖在地上,但他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威风的东西。他穿着那件军装在村子里走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天黑了才回家。
现在他要换上国民党的军装了。
小王低着头,看着手里的黄绿色粗布,觉得自己像一个叛徒。
“怎么了?”陈东征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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