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黑即白的。有些事看着对,其实是错的;有些事看着错,其实是对的。就看你怎么看了。”
陈东征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他把烟头扔进篝火里,看着它在火焰中卷曲、变黑、化为灰烬。
“魏哥,你到底想说什么?”
老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淡,像是一杯被稀释了很多遍的茶,还能尝出味道,但已经没有多少茶意了。
“团长,我就直说了吧。这些天你的所作所为——走错路、延误战机、放走俘虏、战报造假——我都看在眼里。沈组长也看在眼里。她在那个小本子上记了满满好几页,就等着有一天拿出来当证据。”
陈东征的心跳加速了,但他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
“魏哥,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老魏摇头,“是提醒。沈组长这个人,眼里揉不得沙子。她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她现在怀疑你在故意拖延,甚至怀疑你——”他停顿了一下,“——通共。”
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但落在陈东征耳朵里,像两颗炸弹。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
“通共?”他笑了一声,笑声有些干涩,“魏哥,这帽子扣得也太大了。”
“我知道,”老魏说,“所以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想听听你的说法。不是替沈组长问,是我自己想弄明白——陈团长,你到底在想什么?”
陈东征看着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篝火在两个人之间燃烧,木柴被烧得噼啪作响,火星子从火焰中蹦出来,飞向夜空,然后熄灭。远处的帐篷里有人在打呼噜,声音很重,像一台破旧的风箱。更远的地方,哨兵在走动,脚步声很轻,踩在碎石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魏哥,”陈东征终于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你看看咱们团。”
他指了指营地里的士兵们。那些年轻人——大部分都是二十岁出头,有的甚至更小——围坐在篝火旁边,有的已经睡着了,有的还在低声说话。他们的军装脏兮兮的,脸上全是灰土,有的人脚上的草鞋已经磨穿了,露出红肿的脚趾头。
“新兵多,装备差,训练也不够。从江西一路追到这里,连口气都没喘匀过。就这个状态,你让我去跟共军拼命?”他顿了顿,“共军是什么人?是从井冈山打出来的,是从瑞金打出来的,是从湘江边上几万人的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们能活到现在的,哪个不是身经百战?咱们团这些新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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