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征趴在一块石头后面,举起望远镜。
镜头里,他看到了那支残破的队伍。
他们散坐在溪边的乱石滩上,有人趴在地上喝水,有人靠着石头打盹,有几个人蹲在一起,不知道在捣鼓什么。军装是灰色的,破破烂烂的,膝盖和肘部都磨得发白,有好几个人光着脚,脚板上全是裂开的口子。武器五花八门——汉阳造、老套筒,还有不少人背的是大刀片子,甚至有几个人的武器只是一根削尖了的竹竿。一面红旗插在阵地前沿,旗面上有几个弹孔,但依然挺立着。
一个看上去像是军官的人站在高处,手里举着望远镜,警惕地注视着四周。他的军装比其他人稍微整齐一些,但左胳膊上缠着绷带,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变成了暗褐色。
陈东征的目光在那个军官身上停了几秒,又移到那些普通士兵身上。
一个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的小战士,脸瘦得颧骨突出,抱着枪靠在石头上,睡着了,嘴巴微微张着。旁边一个年纪大些的,一条腿伸得笔直,上面缠着脏兮兮的绷带,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变成了暗褐色,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嘴唇干裂得起了皮。
二三百个人,没有一个完整的。
陈东征放下望远镜,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团长!”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赵猛带着一营长跑了上来,趴在他旁边,眼睛放光,“团长,打不打?”
陈东征没有立刻回答。
赵猛是广州黄埔六期毕业的,比陈东征资历还高。论资历,他本该是陈东征的前辈,可惜他没有一个好叔叔。在军队里混了这些年,眼看着同期的人一个个升上去了,他还只是个营长。这次被调到补充团来,他心里清楚得很——不是自己有多能干,而是团长的身份特殊,上面需要有个能打仗的人给这位“公子哥”撑场面。
但他不介意。
陈东征是陈诚的亲侄子,这个身份就值万金。只要跟对了人,攀上了陈诚这棵大树,升迁还不是早晚的事?所以他对陈东征的命令执行得比任何人都坚决——不是因为服气,而是因为押宝。
“团长,对面就二三百人,还是打残了的,”赵猛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按捺不住的兴奋,“让我带两个连上去,一个钟头解决问题!”
一个钟头。二三百条命。
陈东征睁开眼,看了看赵猛那张因兴奋而涨红的脸,又看了看山坡下面那些浑然不觉的红军士兵。
“不急,”他听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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