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便把所有事宜安排妥当,从最初的担忧顾虑,变成了齐心周全。老爷子依旧坐在廊下,摩挲着那块旧木牌,浑浊的眼底,露出了一丝浅淡的怅然。
次日天刚蒙蒙亮,淮锦便挎着竹筐往后山坳去,筐里装着温热杂粮粥、干净粗布衣裳、止血草药,还有一篮带着晨露的嫩野山菌。
山坳里草木青翠,晨露沾湿枝叶。盛川靠着树干缓步调息,箭伤早已结痂,气色好了大半。他本就生得眉目英挺,轮廓深邃,身姿挺拔如松,即便满身风尘,也难掩一身出众样貌与军人风骨,这般样貌气度,放在朴实山村,太过惹眼。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看来,见是淮锦,立刻起身,眼底带着愧疚:“是不是给你家中惹了难处?若实在为难,我此刻便动身离去,绝不拖累你们分毫。”
“都安顿好了,家人已然应允留你下来。”淮锦放下竹筐,先将想好的远房表兄身份说辞细细说与他听,随即又轻声道出淮家的境况,“我们淮家在凉州已流放百年,秋后缴完税,便能离开此地,重回中州,满打满算,只剩数月时间。”
盛川心头一震,瞬间明白了她的全盘打算。
等他们离开凉州、抵达中州,相隔千里,时局变迁,自己的旧案早已无人追查,彻底脱离险境。这般周全算计,既保全了家人,又救了自己性命,心思之细,考量之周全,让他满心感念。
淮锦没再多说,径直上前,从旁边地上掬了一把细黄土,又摘了几片揉碎的青绿野草。
“过来些。”
盛川依言微微俯身,看着她近在眼前的沉静眉眼,指尖带着微凉的草屑与黄土,轻轻抹在他眉宇轮廓、脸颊侧骨处,稍稍掩去那份利落英气,添上山野农人风吹日晒的粗砺沧桑感。又随手扯乱他束得整齐的发髻,让黑发乱糟糟垂落几缕,半遮眉眼,褪去几分锋芒。
“往后在村里,别总站得这般笔直挺拔。”淮锦轻声叮嘱,语气自然随和,“学着寻常农家汉子,走路放缓,脊背微塌,少露锐气。逃荒而来的人,本就该有憔悴落魄的模样,太过周正,反倒惹人猜疑。”
她动作轻柔,眼神专注,全是为他细细周全。盛川僵在原地,心底翻涌着滚烫的暖意,乖乖颔首,立刻收敛周身行伍之人的凌厉气场,脊背稍稍放松,眉眼也垂下几分,瞬间从一个锋芒毕露的将士,变成了一个历经流离、神色憔悴的农家落魄表兄,样貌依旧,却再无半分惹眼之处。
“这样便稳妥多了。”淮锦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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