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尘看着她那副强撑的样子,心里忽然疼了一下——不是尖锐的疼,是钝钝的、闷闷的疼,像有人拿一块石头压在他心口上。她像一只遍体鳞伤的小兽蜷缩在角落里,竖起全身的刺,不让任何人靠近。不是因为她坚强,是因为她太痛了,痛到不敢再让任何人靠近,怕被再次伤害,怕被再次践踏,怕再次失去仅剩的那点尊严。那些刺不是为了伤害别人,是为了保护自己。
他知道自己应该走,留下来只会让她更痛苦。可他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一步都迈不动。他想说对不起,想说一万遍对不起,想说这辈子都会记得她、都会亏欠她。可那些话在喉咙里滚了一遍又一遍,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对不起有什么用?能抹去昨晚那些痕迹吗?能抚平她心里的伤口吗?能让她忘记那些恐惧和疼痛吗?不能。所以他不说。不是不想说,是不配说。
“好。我走。”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衣服——衬衫皱巴巴的,扣子掉了两颗;裤子沾了灰;袜子少了一只,不知道丢在了哪里。他一件一件地穿上,动作很慢,像在完成某种仪式。他的手指在发抖,扣子扣了好几次才扣上。
穿好衣服,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
“景田,对不起。”他没有回头。
她没有回答。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景田的身体终于垮了。
她像一座被掏空了的沙雕,在潮水退去后轰然倒塌。她跌坐在地上,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膝盖里,痛哭出声。不是刚才那种压抑的、无声的哭,是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哭自己的愚蠢,为什么要去管那个醉鬼;哭自己的无力,为什么推不开他;哭自己的清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没了;哭自己的未来,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她哭得像个孩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上气不接下气。
元一从门口走进来,蹲在她身边,用头轻轻蹭着她的腿。银白色的机械狗,冰蓝色的眼睛,幽蓝色的光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它不会说话,不会安慰,不会给她递纸巾。它只会蹲在那里,用头蹭她,一下一下,很轻很轻,像在说:主人,我在呢。
她抱住元一,把脸埋在它冰凉的金属外壳上。它一动不动,任由她抱着。她的眼泪滴在元一的装甲上,顺着光滑的表面滑下去,一滴一滴,像清晨的露珠。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知道哭到最后,眼睛干涩得再也流不出泪,嗓子哑得发不出任何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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