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刚过初五,年味还没散,老宅院里的鞭炮碎屑堆得像座小坟。亲狼带着亲一民去北京的第三天,天阴沉沉的,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
亲一国蹲在院角的土坑底,驼着的背像座小山丘,后脑勺的头发乱糟糟地翘着。他手里攥着个摔瘪的炮仗,正用冻得通红的小手抠里面的黄土药面,呲着的两颗大门牙上还沾着块糖渣。
“一国,快上来!那玩意儿危险!”霍二丫站在坑边,手里端着个簸箕,正往灶房挪,嘴里喊着,眼睛却没真当回事。这孩子打小就皮,上墙爬树掏鸟窝,没少闯祸,可在霍二丫眼里,自家娃再皮也是宝,比亲一民那蔫样子强百倍。
亲一国没理她,把抠出来的药面倒进一个空玻璃药瓶里。那是霍二丫吃剩的感冒药瓶,洗得干干净净,透亮得很。他昨天就开始捡没响的哑炮,偷偷摸摸攒了小半瓶药面,心里琢磨着“轰隆”一声炸开的热闹——比过年放的二踢脚带劲多了。
“娘,你看!”亲一国举着药瓶,兴奋地喊,瓶里的黄色药面晃出细碎的光,“我要放个大的!”
“放啥放!赶紧给我扔了!”霍二丫终于急了,撂下簸箕就往坑边跑。她知道这炮药厉害,去年村西头的狗剩子就因为玩这个,炸掉了半根手指头。
可还是晚了。亲一国举着瓶子晃了晃,想看看药面够不够,不知咋碰着了坑底的碎石子,“噌”地擦出个火星——
“轰隆!”
一声闷响,震得老宅的窗户纸都颤了颤。玻璃药瓶炸得粉碎,黄色的烟雾在坑底弥漫开来,混着股刺鼻的硝石味。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从烟雾里钻出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霍二丫吓得魂都飞了,连滚带爬跳进坑底,扒开烟雾一看,魂差点出窍——亲一国倒在地上,满脸是血,玻璃渣子像碎牙似的扎在脸蛋子上、下巴上,尤其是左边嘴角下面,一块三角形的玻璃插得很深,血“咕嘟咕嘟”往外冒,把胸前的新棉袄都染红了。
“我的儿啊!”霍二丫抱起亲一国,手都在抖,想碰又不敢碰,眼泪混着孩子脸上的血往下淌,“亲虎!亲虎你死哪去了!快来啊!”
亲虎刚从镇上买酒回来,听见爆炸声和媳妇的哭喊,手里的酒瓶子“哐当”掉在地上,撒腿就往院角跑。看见坑底的景象,他那黑塔似的身子猛地一顿,脸“唰”地白了。
“咋回事?啊?咋回事!”亲虎跳进坑,一把抢过亲一国,孩子疼得浑身抽搐,嘴里“呜呜”地哭,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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