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一个个拖进去啊……”
亲虎抱着头,蹲在墙角,嘴里反复念叨着:“不是我……药不是我拌的……娃不是我让他去的……”可那歪嘴孩子的哭声总往他耳朵里钻,像在说:“爹,我冷……”
亲四缩在炕角,手里攥着占彪当年求的那张黄纸符,符早就皱得不成样,边角发黑,像是被血浸过。他哆哆嗦嗦地展开,上面的字迹早就模糊了,只剩下“三世”两个字,在昏暗的油灯下,红得像要滴血。
突然,符纸“呼”地一下燃了起来,火苗是青绿色的,烧得飞快,没等亲四扔掉,就烫了他的手。他低头看,手心被烫出两个字——“绝命”。
“啊!”亲四惨叫一声,看着那两个字在皮肉上渗血,突然发疯似的往外跑,“我不是孽种!我不是!”
他刚跑出房门,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摔在柴垛旁,正好撞在那些死狗的尸体上。腥臭的血溅了他一脸,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看见柴垛后面站着个黑影,背驼得像块弓,手里拄着根枣木拐杖,正是占彪!
“你……你没死?”亲四吓得舌头打结。
黑影没说话,只是抬起拐杖,往他腿上一指。亲四突然觉得腿骨像被生生掰断,疼得他满地打滚,惨叫声惊得全村的狗都在叫。
亲狼和亲虎冲出来时,只看见亲四在地上抽搐,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柴垛旁的死狗尸体不见了,只有一摊黑血,在月光下泛着油光。
“爹!”亲虎想去扶,却被亲狼拉住。
亲狼指着地上的黑血,声音发颤:“你看……”
黑血里,浮着三辆小小的拖拉机模型,正是他们家的那三辆,每辆模型上都缠着根红绳,红绳的另一头,拴着个纸人,一个写着“狼”,一个写着“虎”,一个写着“狗”。
亲狗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身后,手里把玩着个纸人,那纸人的脸,赫然是亲四的模样。“大哥,二哥,”他笑得像只偷腥的猫,“爹的腿断了,以后这宅子,该咱仨说了算了吧?”
话音刚落,院墙外又传来“呜——”的哭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响,像是占彪在笑,又像是无数冤魂在欢呼。三辆手扶拖拉机的轰鸣声再次从地底下钻出来,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土里爬出来,
亲四的惨叫声还在继续,混着怪声和风声,在这被诅咒的宅院里盘旋,一夜未歇。天快亮时,声儿渐渐小了,只有风吹过塌墙的呜咽,像谁在低低地念:“一世孽,二世偿,三世绝命……无归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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