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裹着滚烫的尘土,刮过田埂,刮过亲家气派的砖瓦房,也刮过芝麻地畔那两具再也不会动弹的小身子。
日头悬在头顶,地面蒸腾起阵阵热浪,连空气都变得黏稠压抑。亲虎家那刚满一岁半的儿子,小脸呈死灰般的青紫色,歪斜的眼睛半睁着,嘴角凝着一层泛着腥臭的白沫,小小的身子僵硬地躺在破旧的芦席上;一旁林家的小囡囡,梳着两根用红绳扎的小辫,眉眼清秀,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原本红润的小脸没了半点血色,安安静静地躺着,再也不会喊一声爹娘。
林家老小围在席边,人人眼眶通红,泪水无声滚落,身上的粗布衣裳洗得发白,袖口、裤脚都打着整齐的补丁,一看便是终年土里刨食、家境贫寒的庄户人家,只是死死盯着亲四家院门口,亲四眼底翻涌着蛮横无理的悲愤、怒火。
亲四站在台阶上,背着手,腆着圆滚滚的肚子,一身半旧的深蓝色绸布褂子,被他撑得紧绷绷的,三个儿子跑手扶拖拉机运输,手里攒下不少积蓄,在这土幼村,算是响当当的富裕人家。这些年的顺风顺水,早已把他磨得蛮横霸道、目中无人,此刻他看着地上的两具孩童尸首,心里没有半分愧疚,只有满满的不耐烦和嫌恶。
他心里暗骂,真是晦气,好好的日子,被两个死孩子搅得一团糟。亲虎家那娃本就是个斜眼歪嘴的残疾,生下来就招人膈应,活着也是个累赘,死了反倒干净,省得以后丢人现眼;
至于林家这丫头,纯属自己嘴馋找死,跟他家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居然还敢找上门来闹事,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他仗着家里有钱有人,压根没把林家这穷酸人家放在眼里,认定了林家就算再闹,也翻不起什么浪花,今天就算是闹到天上去,他也绝不会掏一分钱。
“哭够了没有!大中午的在我家门口嚎丧,是嫌不够晦气吗!”
亲四猛地开口,粗嘎的嗓门带着十足的戾气,打破了田埂上的死寂。他往前跨了两步,站在院门口,居高临下地睨着林家众人,眼神凶狠,满脸横肉都透着蛮横,手指径直指向芦席上亲虎的儿子,字字诛心:“我家这娃,天生就是个残疾货,活着也是遭罪,死了是他的命!跟任何人都没关系,你们少跟着凑热闹!”
这话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亲虎媳妇心上。她趴在儿子身上,浑身剧烈颤抖,头发散乱地贴在满是泪痕的脸上,额头抵着滚烫的黄土,早已哭肿的双眼猛地瞪大,心里的悲痛和愤怒瞬间炸开。
那是她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来的骨肉,是她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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